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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丰收靠在床头，嘴唇动了动，无奈地点了点头。
“是的。”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秒，说：“就算是这样，要是你嫌他们在这影响你休息，我们也是有权利请他们离开的。”
陈丰收深吸了一口气，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徐青禾赶紧上前扶他，陈默也过去扶住他的胳膊。
陈丰收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站稳了。
“真不好意思领导，因为我们家的事，打扰到大伙休息了。”他冲着门口的人群鞠了一躬，“我给大伙鞠躬了。”
门口的人群安静下来，没人再议论了。
陈丰收直起身，看着陈金宝，叹了口气。
“要说，就去外面说吧。”
徐青禾担心地看着他：“他爸，你能行吗？”
“没事。”陈丰收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恢复得差不多了，走几步路没问题的。”
陈默赶紧上前：“爸，我扶着您。”
陈丰收点了点头，把手搭在陈默肩膀上。
父子俩慢慢往外走。
徐青禾跟在后面。
陈金宝两口子对视一眼，赶紧拉着魏银花，跟了上去。
楼下有个小花园。
陈丰收在石凳上坐下来，陈默站在他旁边，徐青禾站在另一边。
陈金宝两口子站在对面，魏银花被牛翠兰扶着，坐在另一条石凳上，脸色还是不好看。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草丛里的虫子在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
陈丰收先开了口。
他看着陈金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说吧，你们到底想要啥？”
陈金宝两口子对视一眼，眼神碰了一下，又分开了。
陈金宝往前走了半步，清了清嗓子。
“大哥，爸妈的情况你也都了解了。这都是咱亲爹亲娘，咱做儿子的，总不能不管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当然，我们也知道，你们一家人在城里也不容易。那就这样好了——妈还跟着我们住，你每个月定期给五百块钱就行。至于爸，就送到你们家，由你们来照顾。”
陈丰收没说话。
陈默注意到父亲的脸沉了一下，母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月五百块。
父亲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挣个一千多块钱。
现在小叔一张嘴就要走将近一半的工资。
至于第二个条件，把瘫痪的爷爷送到他们家来照顾。
谁都知道照顾一个瘫痪的老人有多不容易。
吃喝拉撒全在床上，白天黑夜离不了人。
小叔两口子想得倒好，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这个“累赘”丢给别人了。
徐青禾刚想发火，陈丰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青禾，”他说，声音很轻，“让我来跟他们说。”
他担心妻子气坏了身子。
徐青禾看了他一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丰收转过头，看着陈金宝。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跟人吵架。
“先说说第一个条件。妈还跟着你们生活，一个月我拿给你们五百块钱，对吧？”
陈金宝点头：“对。妈年纪大了，她老人家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一个月五百块，不多吧？”
陈丰收没接他的话，继续说：“再说说第二个条件。你要把爸送到我这来。妈好好的，你一个月都管我要五百块。爸都瘫了，那你准备一个月拿给我多少？”
陈金宝直接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光想着要钱和把瘫痪在床的父亲扔给陈丰收，哪里想过这一茬？
牛翠兰反应快，抢着说：“大哥你这话啥意思？你还管我们要上钱了？你们这一走就是好几年，爸妈都是我们在照顾，吃的喝的用的，不花钱啊？照顾爸，是你们应该的，凭什么管我们要钱？”
陈丰收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当初爸妈分家的时候，把好东西都分给了你们，就给我留了两间老屋。我气不过，找爸理论。爸说那些东西都是他的，他想分给谁就分给谁，还说以后不指望我养老。”
他看着牛翠兰，又看了看陈金宝。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爸。他当时原话是不是这么说的。”
陈金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最后那两间老屋我也没要，应该也归你们了吧？”陈丰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好处全让你们占了，你们照顾爸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跑来找我了？”
陈金宝又是被噎了一下，脸色涨得通红。
因为还真让陈丰收说中了。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