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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陈丰收一家人前脚刚走，他就把两间老屋八百块钱卖给了同村的王二勇。
“你、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陈金宝急了，声音也大了起来，“爸当时说的那是气话！不管咋说，你都是爸的儿子，而且还是长子。现在爸瘫了，你就得负责照顾他！”
陈丰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行。我可以把爸接过来照顾。以前你们分到的那些家产，我也不提了。但我有个条件。”
陈金宝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你们也得给钱。”陈丰收说，“我也不管你多要，你们每个月给我一千块就行。你们要是同意，我这就去把爸接过来。”
“一千块？”牛翠兰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抢钱啊？做梦去吧！一毛钱我们也不给！”
陈丰收看着她，不急不慢：“妈好好的，你们还要我拿五百块。爸都瘫了，我管你们要一千块，不过分吧？”
陈金宝两口子又噎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陈金宝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牛翠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牛翠兰赶紧转向魏银花，声音里带着哭腔：“妈，你得给我们评评理啊！你看看大哥，他说的这是人话吗？爸妈养他这么大，他现在连管都不愿意管了！”
魏银花坐在石凳上，脸色铁青。
她抬起头，看着陈丰收，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陈丰收！你个不孝子！儿子伺候爹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居然还开上条件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头指着陈丰收，在空气里戳来戳去。
“我告诉你，你爸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你要是敢不同意，我、我这就去上法院告你去！”
陈丰收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从小就没疼过他的女人。
他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孝子”，看着她拿“上法院告你”来威胁自己。
他没说话。
只有无尽的心寒。
陈默站在父亲身边，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父亲可以对叔叔小婶发狠，可以跟他们讲道理、摆事实、谈条件。
但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他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即便魏银花一点也不疼他，即便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小儿子，即便她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他的退让当成软弱可欺。
陈默忍不住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