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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名曾静。」
赵长空垂目。
纸上墨迹新鲜,是刚抄录的情报。
他收进袖中。
「多少?」
肥油陈摇头。
「这单不收钱。」
他起身。
走了两步,停下。
没回头。
「你那天说,用我的命抵。」
他的声音很轻。
「我回去想了很久。」
他顿了顿。
「后来想通了。」
他回头。
那张胖脸上又挂起笑眯眯的表情。
「你没想要我的命。」
他说。
「你只是让我选。」
他走出巷口。
赵长空站在原地。
案板上的面汤还在冒着热气。
黑石总舵。
转轮王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南京。」
连绳没应声。
叶绽青跃跃欲试。
赵长空垂目。
「细雨在那里。」
转轮王说。
「你们去。」
他顿了顿。
「若反抗,格杀勿论。」
散会后,赵长空在廊下站了很久。
廊外有棵石榴树,花期刚过,枝头坠着青涩的小果。
他想起原剧里的雷彬。
那个雨夜。
那碗凉面。
那七十二枚尽数落空的飞针。
南京。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这是雷彬的葬身之地。
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破局之地。
临行前夜。
阿兰在灯下收拾行囊。
她把新纳的鞋垫放进包袱底,鞋垫上绣着并蒂莲,针脚密实。
乾粮用油纸包了又包,码得整整齐齐。
换洗衣裳叠了三套,都是洗得发白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
赵长空坐在床边。
孩子醒了。
小小的人儿在襁褓里挣了挣,睁开惺忪的眼。
他看见赵长空。
咿呀一声,伸出两只藕节似的小手。
赵长空俯身。
他握住那只小小的拳头。
掌心里,孩子的指头蜷着,软得像春日初生的芦芽。
阿兰停下动作。
她看着他。
灯下,她的眉眼还是那麽柔和。
只是眼底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担忧。
不是挽留。
是——「会回来吗?」
她问。
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麽。
赵长空握紧那只小小的拳头。
他顿了顿。
「会。」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许下承诺。
不是雷彬的沉默。
不是杀手的敷衍。
是赵长空亲口说出的话。
阿兰看着他。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那便好。」
她低下头。
继续把最后一块乾粮塞进包袱角落。
窗外,月色漫过窗棂。
孩子在他掌心打了个哈欠。
赵长空轻轻松开手。
他把那只小拳头掖回襁褓里。
起身。
行囊搁在门边。
他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屋子。
灶台。
水缸。
桌上那盏修好的灯笼。
檐下阿兰常坐的那条缺腿条凳。
他一样一样看过去。
很慢。
像要把它们都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转身。
推门。
夜风灌进来。
他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