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四次,四丈。
第五次,三丈七——岔气了。
他从半空跌落,后背砸在槐树根上,闷响一声。
连绳没扶他。
老人蹲在他旁边,垂着眼看他。
「根骨不算好。」
他说。
顿了顿。
「但够稳。」
赵长空撑着树根坐起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不知是撞伤还是经脉扯裂。
他没吭声。
接过绳索。
第六次。
四丈二。
此后每日,赵长空都去废园。
清晨煮完面,修完伞,趁孩子午睡的空档,从城东走到城西。
来回三十里。
他把绳索系在腰间,外头罩着旧衫,谁也看不出来。
连绳每日都在。
老人教得很慢。
一招一式拆开来讲,像教稚童描红。
「真气要凝成一线。」
「从丹田起,过气海,走膻中,经肩井,入曲泽——」
他捏着赵长空的腕子,把他的手掌翻过来。
「在这里分两路。」
他点了点掌心劳宫穴。
「一路往上,走十宣。」
又点了点腕侧神门。
「一路往下,走大陵。」
赵长空闭眼。
他试着把真气从丹田引出。
那道旋涡还在缓缓转动。
他把滴水劲与镇岳功拧成的那股力道,慢慢抽成丝。
太粗。
丝线在经脉里卡住。
他调细些。
还是粗。
再细。
细得像一根头发。
像一根蛛丝。
像雷彬飞针淬蓝的针芒——通了。
真气从丹田起,过气海,走膻中,经肩井,入曲泽。
在掌心劳宫穴分岔。
一路向上。
一路向下。
他睁开眼。
低头。
绳索静静躺在他掌心。
没有动。
连绳看着他。
「头一回,」老人说,「能通脉就算赢。」
他顿了顿。
「明日再来。」
第三日,赵长空攀上四丈七。
第五日,五丈整。
第七日,他攀到五丈三时,绳索忽然一轻。
不是力竭。
是真气接上了。
他低头。
掌心与绳索相接处,隐约可见一线极淡的青芒。
那是真气凝成实质。
连绳在树下仰头望着。
他点点头。
「可以了。」
赵长空落地。
他把绳索递还。
老人没接。
「绳子送你。」
他咳了两声。
「接下来是火候。」
火候。
赵长空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
连绳的「火候」,是四十年。
他只有八十二日。
夜里,赵长空躺在榻上。
阿兰和孩子已睡熟,呼吸声轻浅绵长。
他睁着眼。
丹田里那道真气旋涡还在缓缓转动。
他把旋涡抽成丝。
丝线顺着经脉游走,从膻中到肩井,从曲泽到劳宫。
他在魂海里模拟那根绳索。
绳索从掌心升起。
三丈。
五丈。
他攀援而上。
风很大。
他握紧绳尾——断了。
他睁开眼。
窗外月色如水。
他把绳索从枕下摸出。
借着月光,一遍一遍看。
绳子是灰白色,细如发丝。
他看不出是什麽材质。
也看不出连绳这四十年,是怎麽把它练成臂膀的延伸。
他把绳子重新塞回枕下。
闭上眼。
继续。
肥油陈是在第十八日来的。
他没敲门。
就那麽靠在面摊案板边,笑眯眯地看赵长空煮面。
赵长空没理他。
面汤滚三滚,下葱花,点香油。
他盛进碗里。
搁在肥油陈面前。
胖子低头看着那碗面。
热气腾上来,糊了他一脸。
他怔了怔。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难得没带算计。
「雷兄,」他说,「你这人真是……」
他没说完。
低头。
呼噜呼噜把面吃完。
搁下碗。
从袖里摸出一张纸。
「细雨在南京。」
他把纸拍在案板上。
「华阴县是障眼法。她早两个月就南下了,在秦淮河边开了家布庄。」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