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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精锐。
混乱只持续了半根烟的工夫。
残存日军立刻以汽车残骸为掩体,架机枪还击,枪法极准。几个曹长嘶吼着组织反扑,试图往北侧缓坡爬——那里没崖壁,若能抢上老爷庙高地,就能反客为主。
“***不愧是板垣的兵。”沈砚之瞅见西段一股鬼子已经猫腰往坡上窜,正是冲老爷庙。
686团杨勇带着三营正往老爷庙扑,可坡陡,鬼子先手占了一截棱线,机枪压得八路军抬不起头。
“老赵,带一排跟我从侧梁切过去!”沈砚之把雨披一甩,刀尖指向左前方一道被洪水冲出的石梁,“绕到鬼子侧背,替三营卸力!”
“总指挥!那梁上没路,滑得像镜面——”
“没路,就爬。”
沈砚之第一个翻出掩体。
石梁窄,泥水顺坡流。他左手抠着岩缝,右刀咬在齿间,身子贴地往侧上方挪。子弹在耳边嗖嗖响,碎石崩在盔上叮当。身后老赵、石头和一排人咬牙跟上,有人滑下去,被旁边人一把拽住绑腿,又继续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93章乔沟血火,关山第一捷(第2/2页)
爬到梁腰,已能看见老爷庙前棱线上,穿黄呢大衣的日军正架枪往坡下扫射。
沈砚之喘了口泥腥气,朝沟下打了个手势。
赵铁生会意,带人把集束手榴弹滚下去。
“轰——”
手榴弹在鬼子机枪位侧后炸开,泥块和人影一起飞起。三营那边趁机吼着冲锋,刺刀反压上去。
沈砚之趁隙翻上棱线侧后,一刀劈翻一个正换弹的日军射手,夺过机枪位,反手两枪点掉对面正在挥刀的曹长。
“杀——!”
石头红着眼冲上来,刺刀捅进另一个鬼子胸膛,被对方临死前反手划了腮帮子。小兵没退,吼着把刺刀拧到底,血喷了他一脸。
沈砚之没空心疼。
他看见老爷庙前,686团和三营已经与鬼子绞在一起。白刃战没有章法,只有命换命。刺刀断的用枪托,枪托裂的用石头,石头也没有的,就抱住鬼子滚下崖。
曾贤生——那个外号“猛子”的连长,赤着膀子在最前面,一人挑翻十几个,最后浑身是血,拉响怀里最后一颗手榴弹,往鬼子堆里一扑。
沈砚之眼角一热。
他见过太多死法。可每一次,中国人这么死,都像第一回。
“老爷庙不能丢!”他嘶声,刀锋一转,带着侧梁上的人直接楔进混战。
这一楔,把鬼子往北突围的口子彻底焊死。
日军飞机来了,六架,在头顶盘旋。可两军绞成一团,炸弹投不下来,只能悻悻绕圈。
中午前后,西段残敌被压回沟底。
沈砚之靠在老爷庙残墙后,左臂被流弹刮开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他没包扎,只把破布往伤口一勒,盯着沟里还在顽抗的最后几辆卡车。
“总指挥,685团把先头吃透了,687团封了尾,独立团在腰站把援兵咬死……就剩这撮硬骨头。”老赵喘着,牙缝里都是泥。
“硬骨头,拿牙啃。”沈砚之站起来,拾起地上那面被炮弹皮撕破的红旗——是闽浙赣老营的旗,红布褪成紫红,上面还绣着当年“保境安民”四个字。
他把旗绑在刀杆上,举起来。
“弟兄们!山海关的风,吹到平型关了!让日本人知道,中国军人,没死绝!”
“冲!”
最后一波冲锋,从老爷庙高地卷下去。
沟底日军被前后夹击,彻底崩了。有举枪投降的,有更多疯了一样反扑,被刺刀、大刀、石头、牙齿一寸寸碾碎。
下午三时,枪声渐稀。
乔沟里,百来辆卡车马车燃着残火,雨烟缭绕。八路军战士从崖上走下来,很多人军装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九连原先一百四十人,只剩十几个,个个挂着彩,站都站不直,却还把刺刀插在老爷庙墙头。
沈砚之站在沟底,脚下踩着一辆翻倒的日军摩托车。
他弯腰,从泥里捡起一本被泡胀的日军作战日记,又拾起一面破军旗——旗上“板垣”二字还看得清。
风从关外卷来,雨彻底停了。
赵铁生扶着个伤员过来:“清点完了。这一仗,115师歼敌千余,毁车百辆。咱们老营……伤亡一百三,石头没了。”
沈砚之沉默。
石头最后那一刺,刺穿了鬼子,也被流弹打穿了肺。小兵倒在他怀里时,手里还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炒面,眼睛睁着,像望着闽浙赣的月亮。
“记上。”沈砚之声音哑,“石头,十七岁,福建人。他娘叫什么,回头问根据地。”
他解下那件旧毛坎肩,盖在石头脸上。
——
傍晚,平型关侧翼高地。
林彪、聂荣臻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