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历史上的遗憾！郑和下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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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广孝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插话道：“这般盛事，当真令人心驰神往。”
    “有如此船队，如此壮举，大明的声威，定然远播海外。”
    李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陡然变得沉重：“可惜啊，这终究只是一个假设。这般远航，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船队所需的粮草、船只的修缮、将士的饷银，皆是一笔天文数字——单是打造一艘巨舰，便要征用数千工匠，耗费数年时光，采买木料、桐油、铁钉的开销，便能抵得上一个中等州府的全年赋税；数万将士的粮饷衣甲，数千匠人的薪俸口粮，再加上漫漫航程中的损耗，每一日的花费，都如流水般淌走。朝中的大臣们，大多秉持着‘中土居中’的旧念，认为这般远航劳民伤财，于国无益。他们说，那些海外的蛮荒之地，瘴疠丛生，土地贫瘠，不值得大明耗费如此心力；说那些邦国的朝贡，不过是些鹦鹉、象牙、苏木之类不值钱的玩意儿，远抵不上船队的开销；说帝王此举，不过是为了一己虚名，却要让中原百姓背负沉重的徭役赋税，动摇国本。”
    姚广孝听后眉头一皱，随即敏锐指出:“恐怕这些人不只是因为这些简单的原因吧？他们真正盯上的海贸利润？”
    听到这话，李骜先是一愣，随后大笑了起来。
    姚广孝就是姚广孝啊，不愧是赫赫有名的黑衣宰相！
    “你说的不错，”李骜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嘲，“所谓劳民伤财，所谓蛮荒无用，不过是他们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罢了。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正在意的，从来都不是江山社稷，而是自己兜里的银子，手里的权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满是不屑：“你想想，那支宝船舰队，是谁说了算？是那位帝王，是皇室！舰队隶属内廷直接管辖，不归兵部调遣，更不受户部掣肘。他们带着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出海，换来的是满船的金银、宝石、香料，还有那些海外的珍稀物产。这些利润，没有一分一毫流入文臣缙绅的腰包，全都进了皇室内帑！”
    “内帑充盈了，帝王便有了底气，不必事事看文臣的脸色，不必被他们以国库空虚为由，处处掣肘。”李骜转过身，看着姚广孝，语气愈发沉郁，“那帮文臣，哪个身后没有牵扯着世家大族、富商巨贾？他们早就垄断了中原内陆的贸易，甚至连近海的一些商路，都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远洋贸易这块肥肉，他们垂涎已久，早就想分一杯羹。可那位帝王倒好，直接把这块肥肉独吞了，连点汤都没给他们留，他们能不眼红？能不记恨？”
    “所以，他们才搬出那套‘中土居中’的陈腐论调，拼命泼脏水、拖后腿。”李骜冷笑一声，“他们会联名上书，说远航耗费国帑，说舰队将士靡费军饷；他们会暗中勾结地方官员，拖延粮草补给，克扣造船木料；他们还会在民间散布谣言，说船队出海会惊扰海神，招致灾祸。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冲着断了帝王的远洋之路来的？”
    “更可恨的是，那位帝王在世时，凭着雷霆手段，还能压得住这帮宵小之辈。可一旦帝王龙驭上宾，新帝根基未稳，他们便立刻跳了出来，再也没有半分顾忌。”
    李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愤懑，“他们联名弹劾，说远航之举祸国殃民，逼着新帝下旨叫停。那些曾经威震四海的宝船，要么被拆解变卖，要么被弃置在港湾里，任凭风吹雨打，渐渐腐朽成一堆烂木头。海禁之令，也再次被抬了出来，片板不得下海。他们毁掉的，何止是一支船队，更是大明走向海洋的希望啊！”
    姚广孝沉默了，他似乎早已经预见了这个结果。
    “于是，朝堂之上，反对之声四起。”李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那位帝王驾崩之后，新帝登基，听从了大臣们的劝谏，便下令停止了远航。那些曾经威震四海的宝船，或是被拆解，或是被弃置在港湾之中，任凭风吹雨打，渐渐腐朽。而那道海禁之令，也再次被颁行天下，片板不得下海。”
    “数十年的远航，数代人的心血，最终竟落得个这般下场。”李骜叹了口气，“后世之人，只知有过这般一次远航，却不知其背后的深意。他们忘了，大海之中，藏着的不仅仅是奇珍异宝，更是大明未来的生路。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耗费，却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姚广孝听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眉头紧紧蹙起。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国公讲的这个故事，虽是假设，却字字诛心啊。若是真有这般一日，那才是大明的憾事。”
    李骜脸上笑容也渐渐散去，因为这个故事就是大明的历史！
    那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就是朱棣，年号永乐！
    那位开拓海外的太监，就是郑和！
    那个故事，它叫做——郑和下西洋！
    李骜望着窗外明月，胸腔里翻涌着穿越者独有的、无人能懂的愤懑与痛惜，那些尘封在历史长河里的真相，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在郑和的第六次海上远征中，一支大明水师分舰队，顶着惊涛骇浪，硬生生绕过了那座后世名为好望角的风暴角，驶入了浩瀚无垠的大西洋，一路向西，直抵西南非洲的蛮荒海岸！
    那里的黑人部族，第一次见到这般巍峨如山的巨舰，见到舰上大明将士的玄甲旌旗，惊为天人，纷纷俯首称臣。
    另一支大明水师分舰队，则劈波斩浪，经所罗门群岛，闯入了更广阔的太平洋，踏足那片被后世称作澳大利亚的东海岸，将大明的龙旗，插在了那片从未有过华夏足迹的土地上！
    那时的大明水师，何等意气风发！
    在马六甲海峡，他们粉碎了海盗集团的嚣张挑衅，将那些盘踞多年的匪巢夷为平地；在斯里兰卡，他们挫败了当地国王的僭越之心，将觊觎大明宝船的野心彻底掐灭；在苏门答腊，他们平定了部族叛乱，扶持亲明势力，让这片南洋咽喉之地，牢牢攥在大明手中。
    三十六国的使节，捧着奇珍异宝，跟着船队远赴应天，在奉天殿上俯首称臣，向大明皇帝行三跪九叩之礼。
    彼时的大明，东至琉球，西抵红海，南达澳洲，北望漠北，成为了十五世纪当之无愧的海洋霸主！
    那是一个由北印度洋诸贸易要塞、马来半岛和南洋群岛以及琉球群岛所组成的大明海外帝国，是中国历史上最为伟大的海洋霸权时代，是华夏子孙离世界性帝国最近的一次！
    可是啊，这般煌煌霸业，终究没能逃过历史的宿命。
    从那被后世歌功颂德的仁宣二宗开始，大明的海洋防线便开始全面收缩。
    仁厚？体恤民生？不过是文臣缙绅粉饰太平的借口！
    永乐大帝一驾崩，那些蛰伏已久的文臣们，便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对着这支无敌水师亮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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