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感慨！给姚广孝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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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沉沉，残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镇国公府的飞檐翘角，将朱红的大门染上一层暖金。
    李骜一身常服，缓步踏入府中，卸下了朝堂上的肃穆，眉宇间尚残留着几分龙江码头的激昂气息。
    刚进书房，便见一人身着青布儒衫，正背对着门，立于案前，目光灼灼地望着墙上悬挂的《大明海域全图》。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正是实业局顾问姚广孝。
    “国公此番归来，当真完成了一桩千古壮举啊。”姚广孝拱手笑道，语气里满是钦佩，“今日龙江码头千帆竞渡，十万军民远赴美洲，这般盛况，便是翻阅古今史册，也寻不出第二桩。”
    他走上前，目光落在李骜身上，感慨道：“旁人只知今日之盛，是陛下英明，三王勇武，却不知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国公你身上。”
    “想当初，洪武爷厉行海禁，片板不得下海，是国公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三番五次上书陈说海禁之弊，力主开海贸易；是国公牵头设立实业局，招募匠人，改良宝船，开拓东海商路，为今日的远航打下根基；也是国公，在陛下面前反复劝谏，晓以利害，才促成了此番开拓美洲的大计。若非国公你放眼海外，高瞻远瞩，别说十万军民远赴美洲，恐怕此刻的大明，依旧是紧锁国门，困守中原啊。”
    李骜闻言，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姚广孝落座，又亲自为他斟了一杯热茶，方才开口道：“和尚此言过誉了。此事并非我一人之功，陛下有开拓之雄心，三王有戍边之壮志，万民有求生之渴望，我不过是顺势而为，推波助澜罢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姚广孝，缓缓道：“今日大典已毕，心中却忽生感慨，倒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假设出来的故事。”
    姚广孝微微一愣，随即来了兴致，颔首道：“国公请讲，贫僧洗耳恭听。”
    “假使，没有废除的话……”李骜的声音低沉而舒缓，带着几分假设的意味，“在将来的某一日，大明出了一位极具雄心的帝王。这位帝王登基之后，志在扬我国威，通联四海，于是便下了一道旨意，命宫中一位忠心耿耿、智勇双全的宦官，率领一支规模浩大的船队，扬帆远航，出使西洋诸国。”
    姚广孝闻言愕然，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么选一个宦官任主将呢？”
    李骜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开口解释：“这便是那位帝王的逼不得已了。你且试想，这般规模浩大的远航，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何止千万？朝中的文臣们，自小浸淫在‘中土居中、瀛海四环’的陈腐观念里，认定海外皆是蛮荒之地，不值得大明倾尽国力去探索。他们会说，远航不过是帝王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是劳民伤财的无用之举，会让中原百姓背负沉重的赋税徭役，会动摇大明的国本。”
    “更要紧的是，朝中文臣集团盘根错节，与世家大族相互勾结，他们守着中原的一亩三分地，便已是心满意足，绝不愿看到帝王将目光投向海外，更不愿看到朝堂的权力格局因远航之事发生变动。届时，他们定然会集体反对，或上书劝谏，或消极怠工，甚至会暗中掣肘，让远航之事寸步难行。帝王纵然有雄心壮志，也难以与整个文臣集团抗衡。”
    “可帝王的雄心，又岂能甘心被文臣们束缚？于是，他便只能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人——那些宦官。宦官是帝王的家臣，是自幼伴在帝王身边的人，他们没有子嗣，没有家族牵绊，荣辱兴衰皆系于帝王一身，远比文臣更加忠诚可靠。他们不会受文臣集团的影响，不会被世家大族的利益裹挟，只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帝王的旨意。”
    “选宦官为主帅，还有一层深意。宦官身处内廷，常年伴君左右，深谙帝王心思，懂得如何在执行旨意的同时，平衡各方势力。他们没有文臣那般多的条条框框，不会动辄搬出儒家经典来反驳帝王，更不会因为个人私利而延误大事。在文臣集体反对的局面下，宦官，便是帝王唯一能信任、能调动的力量。”
    李骜轻轻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到底，这并非帝王偏爱宦官，而是朝堂博弈之下的无奈之举。文臣们守着旧念，不肯变通，帝王想要做成一番前无古人的伟业，便只能另辟蹊径，借宦官之手，推开那扇通往海洋的大门。只可惜，这般无奈的选择，终究抵不过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最终还是落得个船毁人散的下场。”
    姚广孝听后这才释然，他到底是智计通天的人物，哪怕李骜没有道出这位帝王此刻面临的艰难处境，姚广孝也能自行脑补出来，隐约猜得到一二。
    无非就是国家不宁，或者皇位不稳罢了，所以这位帝王才只能对太监宦官委以重任。
    不过他并未继续追问，而是选择聆听下去。
    “那支船队，何其壮哉！”李骜的语气渐渐变得激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船队有数百艘巨舰，大者名为宝船，船身巍峨如山，甲板宽阔得能容下千余人，十数根船桅高耸入云，扯起的船帆如云似霞，遮天蔽日。船舷两侧列着铜炮，炮口森然，足以震慑沿途的海盗与不臣之邦；船舱分为数层，底层囤满淡水粮草，中层装载货物，上层供人居住，便是在海上漂泊数月，也能自给自足。船队之上，携带着数万将士，皆是从卫所中精挑细选的精锐，身披玄甲，手持劲弩，威风凛凛；数千工匠，涵盖了造船、冶铁、纺织、耕种等各个行当，身怀绝技，能应对远航途中的种种难题；还有无数的丝绸、瓷器、茶叶，皆是我大明的珍宝——蜀地的锦缎流光溢彩，景德镇的青花瓷莹白如玉，江南的雨前龙井清香四溢，堆积如山的货物，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这般船队，便是行驶在茫茫大洋之上，也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气势磅礴，锐不可当！”
    话听到这儿，姚广孝已经感觉到些许不对劲了。
    你怎么越说越激动，好像跟你亲眼见过一样呢？
    “这位宦官，奉帝王之命，率领船队，从龙江码头出发，横渡南海，穿越马六甲海峡，历经惊涛骇浪，遍访西洋诸国。”李骜继续道，“所到之处，皆以礼相待，以物互通。那些海外的邦国，见我大明船队如此雄壮，器物如此精美，无不大为震撼，纷纷遣使随船回访，向大明称臣纳贡，愿与我大明互通有无。”
    “船队一路远航，最远竟抵达了红海之滨，乃至那极西之地的陌生大陆。他们带去了大明的礼仪与文明，也带回了海外的奇珍异宝，诸如象牙、香料、宝石，还有那些中原从未见过的珍禽异兽。”
    李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声音越发高亢激昂！
    “这般远航，前后数次，历时数十载，扬我大明国威于四海，通联了数十个邦国，本应是一桩光耀千古的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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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感慨！给姚广孝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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