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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摇,又看向手里焦糊的烤鱼。
……怎么说也是一片心意。
犹豫再三后,李鹤衣还是拿起一串,张嘴咬了一小口。
段从澜语气隐隐带着期待:“味道如何?”
李鹤衣却回答不了了。
鱼肉入嘴的瞬间,一股不可名状的浓烈味道猛地偷袭了他的舌头,刺激的鱼腥味、血腥味和烟熏味杂糅混合在一起,三管齐下,直冲天灵盖。
李鹤衣手中的烤鱼掉到了地上,随后整个人也缓缓地倒了下去。
李鹤衣被鱼毒晕了。
第6章白玉京
李鹤衣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一早。
睁眼后,脑子还晕乎乎的,像吃了十斤滇林的毒蕈菌。
叶乱在他耳边叨叨:“可算醒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快日上三竿了……”
昨夜李鹤衣突然晕倒,将云崖等人吓了一大跳,又是祛毒又是灌药,所有法子都用了个遍。
段从澜则守了一晚上,此时察觉他醒了,歉疚道:“对不住,李前辈…昨晚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死睡一夜的叶乱:“?”
什么叫疏忽了,然后发生这种事?
李鹤衣正望着洞顶的岩壁,有些惺忪茫然,听见这声音,眼睛才转动了下,看向段从澜。
——随后意识到自己正枕靠在对方腿上。
他顿时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蹭蹭地后退,结果动作太大,头一下撞到岩石,发出“咚!”一声沉重的闷响。
段从澜的表情有了变化,下意识起身:“阿……”
李鹤衣吃痛捂住脑袋,没听见他这一声,只忙道:“…你先站那儿别动!”
段从澜闻言停住了,站在原地,抿唇望着他。
李鹤衣最见不得人这样,匆匆挪开眼,又探视了一番体内。
虽没什么问题,但烤桂鱼那股阴狠歹毒的味道却仿佛还萦绕在舌尖,他这辈子都没有过这样可怖的经历,简直心有余悸,原本对段从澜刚放下一丁点的戒心全回来了,警惕全摆在脸上。
叶乱对情况大为不解:“等等,不是,你俩昨晚背着我干什么了?”
被一条鱼毒晕过去这种事怎么说得出口,李鹤衣绷着语气硬邦邦道:“没什么。”
还没什么?这一看就是有什么。
段从澜仿佛还想解释,山洞外却传来一阵人声,打断了两人间的僵持。
是出去探路的云山派弟子们回来了。
见李鹤衣醒了,众人都放下心来,云崖也高兴道:“李道友你醒的正好,我们找到出秘境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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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里有云岚和另一位阵修,要探出一个小秘境的阵眼并不难。只是位置离山麓稍远,得费些脚程。
三两下收拾好后,众人动身上路。
白天的秘境相对安全,桐花林里只有些一二阶的普通妖兽,看见他们便飞快地跑走了。气氛比昨日轻快多了,云崖等人一路上都有说有笑。
期间李鹤衣却一直离段从澜远远的,段从澜唤了几声,他反而走得更快了。段从澜只得安安静静跟着,甚至显得有几分乖顺。
出了桐花秘境后,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总算出来了!”
“真不容易……”
云山派弟子振臂欢呼了一阵,李鹤衣拨开一片叶丛,望向山下。
山脚的岔道旁落着几间棚屋,茅草顶,竹围栏,是附近农户搭的茶水摊,供过路的行人和商旅纳凉补给的。
下了山,一行人在茶水摊暂作休息。摊主是一对夫妇,爽直健谈,见他们点的茶汤多,还送了些馍和馓子作佐茶的点心。
询问后才得知,此地已是汴中,离太奕楼所在的阗都城只有几百里路远,走个四五日大约就能到了。
其他人聊天探听时,李鹤衣坐在竹栏边的草垛上,抿了口茶水。
其实不算茶,而是乡野农田里常见的紫苏草,多用于解鱼蟹之腥,切碎了叶子也能煮水喝。入口偏辛,回味微涩,但比起某人烤焦的桂花鱼还是好接受多了。
想到这儿,李鹤衣又瞥向桌对面。
段从澜和他点了一样的茶,不过刚呷了一口,就拧起眉,似乎是觉得难以下咽。
李鹤衣盯着段从澜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喝不下去就算了,换别的。”随后转向摊主夫妇,道:“劳烦再上一碗,加些薄荷和姜片。”
段从澜稍松了口气,以为自己被原谅了,道:“多谢前辈。”
李鹤衣托着腮,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很快新茶便送了过来,段从澜又就着茶碗试了口,嘴角的弧度一下凝固了。
……
味道更辛了。
“怎么不喝了?”李鹤衣刻意强调,“好歹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可别浪费。”
段从澜终于意识到被报复了,但也别无选择,只得顶着辛涩味硬生生将整碗茶喝了下去。最后舌头和喉咙被辣得快失去知觉,捂住嘴,匆匆丢下一句“失陪”便逃了出去。
得逞的李鹤衣心情终于舒畅了,连茶碗里的汤水都品出了一丝甘甜。
休整完,众人继续向北走,几日后终于上了大路。
离阗都城越近,路上的修士便越多。天上时不时就掠过御剑的飞影,各种浮舟画舫也从云间驶出,乘风而来,一路直往巍峨的仙京城门去。
“最远的那一艘是幽谷群芳处的……那艘蛇首的肯定是百蛊会的。”
云崖简直叹为观止:“还有那艘白玉珊瑚船,是瀛海青琅玕掌门的法宝,之前我在仙门大比上见过,这么近看还是头一回。”
其他人也惊叹:“不愧是琅玕仙洲,果然够气派。”
云岚点头:“看来这次竞争不小,各大仙门的修士都来了。”
李鹤衣则收敛目光,压低了箬笠的笠檐。
在这种地方容易撞见熟人,他身上还带着妖丹和叶乱的元神,气息虽不明显,但面对化神期的修士还是有暴露之险,行事得尽量小心些。
进城后,长街上果然车水马龙,各类商铺客店簇拥林立于两侧,处处一片繁华。
云崖等人逛得兴致高涨,李鹤衣缀在队伍后方,与他并行的段从澜却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晒脱水了似的,走路像飘魂。
李鹤衣:“走累了?”
段从澜叹气:“是饿得没力气了。”
李鹤衣感到诧异:“你不是前天才吃过东西吗。”
前天夜里段从澜又不知从哪儿猎来两只野兔,依旧是烤好了带回来的。据他说改良了口味,但有李鹤衣被毒晕的前例在先,众人畏之如虎,敬谢不敏。最后两只烤兔不知道被段从澜怎么处理的,应该是吃了。
说来也神奇,这人吃自己做的东西竟一点事没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毒者不自毒。
段从澜语气恹恹:“也不是人人都能辟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