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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忍会儿。”李鹤衣看向前方,“云岚托人提前找好了客栈,就快到了……”
他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拉住了。
回过头,见段从澜停在了一家点心铺的门口,似乎被吸引了注意。
前方的云岚发现他俩没跟上,回头唤喊:“李道友,怎么了?”
李鹤衣暗自挣了挣手,没挣动,掀起眼帘看向段从澜。后者相求道:“这是我头一回来阗都,前辈可否带我逛逛?”
李鹤衣面无表情:“你们瀛海人求人的方式,就是抓着对方的手不放?”
段从澜抓得更紧了:“我怕你又走了。”
两人如此相持了一会儿,最后是李鹤衣妥协了,先松了力气。
……算了。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和一个老婆跑了的半瞎计较。
他朝云岚道:“你们先走,我陪他买些东西,一会儿便过来。”
云岚颔首应好,带着云崖等人往城东的坊市去了。这下只剩他两个人,段从澜似乎满意了,拉着李鹤衣进了铺子,问:“这卖的是什么?闻着好香。”
李鹤衣扫了眼,“枣泥糕和梨花糕。”
“这个呢?”
“酪酥。”
“听着都不错。”段从澜侧头问他,“有你喜欢的吗?”
李鹤衣反问:“如果我说没有,你会不买吗。”
段从澜弯了弯眉:“不会。”随后转头道:“老板,所有的点心各包两盒。”
老板喜不自禁:“好嘞!”
“……”
李鹤衣无话可说。
出了点心铺,段从澜先将一块芦苇叶包着的糕点递向他:“给,刚出屉的,闻着很新鲜。”
李鹤衣下意识拒绝:“我不……”
结果一转头,就被塞到嘴边的山药糕堵了个正着。
李鹤衣安静了,嚼了嚼,缓吞吞地咽了下去。
段从澜:“甜吗?”
李鹤衣:“…还行,不太甜。”
段从澜笑了起来。
两人逛了一路,李鹤衣也被段从澜投喂了一路,发现他多吃了两口梅花饼,段从澜还多买了两份。虽然李鹤衣对口腹之欲并不热衷,说没必要,但还是拗不过段从澜钱多爱买。
除了吃喝,阗都街上的玩乐商品也不少,和普通市井没什么两样。
段从澜大概没说谎,确实是第一次来阗都,连画扇和绢孩儿这类寻常玩具都觉得稀奇。不过也没稀奇太久,又被街边另一头的竹灯笼吸引了去。
“二位来得正巧,过两日就是华灯节,届时临江的廊桥河畔会有灯会,可比今日更热闹……”
卖竹笼的小贩热情介绍,但比起灯会,李鹤衣对哪片坊市售丹药灵器更感兴趣。段从澜却买了两盏竹篾编的锦鲤鱼灯,还分给他了一盏。
李鹤衣抱着灯,和傻不愣登的纸糊鱼头大眼瞪小眼,表情一言难尽。
好丑的鱼。
他质疑:“你真想把这些东西带进九重洲?”
“好像是快拿不下了。”段从澜也感到为难,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舒展了眉头道:“我想起路上还有个东西没买,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就掉头走了,李鹤衣都来不及制止,无言片刻,只得在原地等候。
围观半天的叶乱阴阳怪气道:“哎,李仙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等到了汴中就把他撂在阗都城’,这是谁说的?”
李鹤衣不认账:“我没说过,少乱编排。”
叶乱哼哼:“有差吗?都一个意思。”
李鹤衣懒得同他瞎扯掰,一边啃饼一边等段从澜。
饼快吃完时,人群外一阵攘攘,街上的游人修士们纷纷退避让行,是太奕楼的仙卫来此巡逻了。
李鹤衣也后撤两步,将身形隐入巷口一堆杂柴木板后,无声地观察起情况。
这一队仙卫共十几人,大多穿着制式相同的月白色袍子,唯有为首的青年不一样。
此人眉目锐利张扬,头戴玉冠,身着锦衣劲靴,腰间佩象牙符牌与螭龙乌漆鞘的长剑,下曳一金穗,明显身份不凡。
李鹤衣觉得有些眼熟,但没用,他压根记不起来。
旁边有路人好奇:“那是谁啊?”
另一人鄙夷地翻了个白眼:“那是太奕楼剑阁阁主的胞弟,王家二公子王珩算。你是哪个山沟里现挖出来土鳖,居然连他都不知道?”
土鳖二号李鹤衣也不知道。
不过太奕楼的剑阁阁主,他却非常熟悉。
叶乱也对上号了:“剑阁阁主?那不就是以前太奕楼的内门首席吗,在仙门大比上连你一剑都接不住的那个?”
之前在沙棠舟上,胡子男等散修聊天提起过这事,当时他还揶揄了两句。
“…都说了,只是谣传。”李鹤衣压低声音警告,“别讲话了,被人发现别怪我把你扔出去。”
叶乱不以为意:“一个元婴期的剑修而已,换做他哥倒还有可能……”
然而他话才到一半,那锦衣青年却身形一顿,蓦然回头,凌厉的目光掠过人群,直直扫向窄巷口。
叶乱噤了声,但为时已晚,锦衣青年已然快步朝这边逼近。
李鹤衣额角直跳,在心底将叶乱骂了一百遍,只得先向巷子深处退去。然而背后却兀然探出一只手,冷不防捂住了他的口鼻!
一句低语声贴着他耳畔响起:“敛息屏气。”
“…让开!”
王珩算迅速破出层层人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窄巷口,一把将挡路的柴板尽数掀开。
然而巷中却空无一人,只阴影处残留着一缕微弱的灵气,冷冽又陌生,经风一吹,很快便散去了。
周围行人不明情况,窃窃私语起来。
王珩算盯着那片阴影,唇线平直,攥紧了腰间的剑。
从巷子另一头出来后,确认街上没有其余太奕楼仙卫的身影,李鹤衣才心神稍定。
他忍不住回头,问突然冒出的段从澜:“你刚才什么时候回来的?”
段从澜回答:“在你一门心思和魔修聊天的时候。”
李鹤衣觉得这话有些怪,但也没心思追究,他现在只想当场掐死叶乱,咬牙切齿道:“叫你别说话,你非要嘴碎。”
叶乱自知理亏,缩了缩元神:“谁知道那姓王的小子那么敏锐……”
李鹤衣将其毒打了一顿,并拧成了麻花。
等到他停手之后,段从澜才再次开口:“引来那人的或许并非魔气,而是你。”
李鹤衣一怔。
“…什么意思?”
段从澜转过头,唇边挂着笑,语气却没什么起伏:“他认得你。”
第7章突遇(一)
出人意料的一句话。
并且不知为何,从段从澜嘴里说出来时,明明头顶艳阳高照,李鹤衣却感觉背后一阵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