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冷战与煎熬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低头看了一眼湿漉漉丶紧贴皮肤的衣摆,湿冷的布料带来的不适感蔓延开来。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无波,越过眼前这些鲜衣怒冠的面孔,投向他们身後枯败的藤蔓,彷佛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语与动作都只是掠过耳畔的风,无法触动他分毫。「无妨。」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点波澜,「各位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书册需及时归置。」
    这份近乎麻木的冷静与漠然,反而像一瓢冷水,浇在这些刻意寻衅丶期待看到他失态狼狈的人心上,激起更甚的恼怒。柳如丝艳丽的脸庞瞬间阴沉,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尖利:「哼!装什麽清高!还以为自己是什麽金贵人物呢!不过是陛下玩腻了丢开手的玩意儿!识相的就该自己找个冷宫角落缩着,别在这儿碍眼!」
    苏文清用扇子抵着下巴,凉凉补充:「就是!如今陛下连你的名字怕是都懒得提,夜夜笙歌,哪还记得你是谁?你还留在宫里做什麽?难不成还指望着那点旧情,能东山再起?痴心妄想!」
    凛夜不再浪费一字,将怀中书卷抱得更紧些,彷佛那是唯一可凭依之物,挺直背脊,径直从高骁故意不让全的缝隙中挤过。肩膀与对方坚硬的臂膀擦撞,传来隐痛。身後传来毫不压低的讥笑声丶嘲弄的模仿语调,以及赵怜儿娇滴滴火上浇油的附和。他加快脚步,长廊的尽头彷佛被无形拉长,每一步都像踩在冰冷刀锋上,沉重而艰难。
    回到清影轩,他反手关上厚重的木门,将凛冽寒风与恶意一并隔绝在外。背靠冰凉门板,他闭上眼,长长地丶无声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房间里依旧冷清空荡,炭盆中那点可怜的火苗已接近熄灭,只剩暗红馀烬,勉强散发一丝微温。他走到屏风後,动作有些迟缓地换下湿冷的衣物,触手所及,棉袍内里也有几处缝线松脱。他换上一件袖口磨得发亮的旧棉袍,系带时手指因寒冷微微发颤。坐回书案前,摊开的书卷字迹模糊,他无心再看。
    窗外竹影疯狂摇曳,映在单薄的窗纸上,张牙舞爪,如同窥伺的鬼魅。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日换着花样上演。送来的午膳晚膳时常是明显迟了许久的,食盒入手只有微温,打开来,米饭结成硬块,菜肴油腻冰冷,青菜发黄,有时甚至能看出被人动过筷子的痕迹;洗漱用的热水总是最後才送到他这偏远的角落,往往只剩温吞,水面飘着可疑的浮沫,带着一丝铁锈或皂角的怪味。
    夜深人静时,窗棂会突然被不明来处的小石子「啪」地击中,尖锐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惊心,有时一夜数次,让他从浅眠中惊醒,心脏狂跳,再难入眠。他试过向内务府当值太监平静反映,却只换来对方眼皮不抬的敷衍:「呦,凛公子,如今各处用度都紧,您就多担待些吧。」甚至有一次,一个年轻太监一边剔牙一边明目张胆地嗤笑:「凛公子如今这境况,还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作甚?有得用就不错了。」
    语气中的轻蔑与不耐,像细针扎在他早已麻木的心头,刺痛细密而持久。
    凛夜独自待在愈发清冷丶彷佛被时间遗忘的偏殿角落,如同一个隐形之人。房间的陈设简单至极,且因长期疏於细致打扫,家俱表面蒙上薄薄一层灰尘,光线照射时清晰可见。书案上的笔墨早已乾涸凝固,紫毫笔尖硬结,砚台里残存的墨痕龟裂出细密纹路,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偶尔会拿起毛笔,蘸了清水,在废纸上试图临帖,却发现手腕无力,笔画虚浮,连思绪都凝滞冻结。身体上的寒意尚可凭意志忍受,但心灵上日复一日的孤寂侵蚀丶无处不在的轻慢屈辱,却如附骨之疽,如影随形。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夏侯靖那日不容分说的误解与彻底的不信任。
    而那无法言说丶无从辩白的真相——摄政王萧执那夜带着权力压迫的侵犯——像一根淬毒的金属刺,深深扎在心口最软处,每一次心跳都牵动隐痛,溃烂发脓。他对皇帝的武断与不察感到深深的失望,对萧执的恨意随着每一个受辱的日夜而日益炽烈,同时也更为深刻地体认到,在这吃人的深宫之中,他这等微末之人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主宰,荣辱生死,皆系於那高踞龙椅之上的人一念之间,而那念头,如今已被怒意蒙蔽。
    而此时的夏侯靖,正用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方式,宣泄他翻涌的怒火与那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烦躁空虚。他开始频繁地召幸怡芳苑众人,彷佛要藉此填满某种空洞,或证明什麽。
    怡芳苑的男宠们如久旱逢甘霖,个个使出浑身解数,争相献媚。
    苏文清最擅长吟风弄月丶曲意逢迎,总能恰到好处地迎合夏侯靖一时兴起的话题;韩笑永远笑脸迎人丶妙语如珠,插科打诨调节气氛;还有几个新进的丶鲜嫩乖巧的少年,懂得察言观色,进退得宜。他们轮流被传召至温暖如春丶香气萦绕的寝殿,殿内时常灯火彻夜不灭,传出悠扬丝竹宴饮之声,娇笑软语丶劝酒行令之音也毫不避讳地飘出层层帷幔,透过重重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