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一誓出、四方动、百家应、万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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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文经学一老儒,指节敲着那句“功过自此分明”,脸色铁青,却对门下叹道:“此子……竟将‘名实之辩’化作救生之索。去!莫让风头尽被旁人占去。”
    古文经学的儒生捧着抄件,指尖微颤。
    那“四阶之功”如利刃,剖开了他们皓首穷经也未能触及的现世泥潭。
    有人喃喃:“若救灾亦如注经,字字皆关性命……这贡院,便是新的石渠阁。”
    郑守真闻言,手捧《共济书》,眸中有战意在燃烧。
    王氏宅院檐下。
    王珩之丢开酒盏,望着窗外浊浪:“《救难录》在墙?好个日夜可见……他这是要立一座人人看得见的功德碑。走,这等‘盛事’,岂能缺席?”
    李家别业。
    李长年笑道:“好一个‘待夺之旗’……这是阳谋。备舟,带上家中存药。他要‘实绩’,我便给他看何谓世家之‘实’。”
    医馆内。
    老大夫捧着“捐器纾难,权执《义仓印》”一行,长须抖动:“好!救灾如救急症,正需一方能调百药之印!”
    他转身厉声道:“收拾所有药材,列单!去贡院!”
    警惕者,惊其手段滔天,直指根本。
    震撼者,服其格局恢宏,心系生民。
    然无论心思如何翻涌,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向同一个方向——
    那在洪水中犹如孤岛的贡院。
    于是。
    一道道身影,或孤傲,或沉重,或急切,皆毅然踏出了高墙深院。
    踩进了齐膝的黄浊之水,朝着那卷纸所指向的“生路”,破浪而行。
    风雨之中,崔岘之名,已如这漫天水汽,无声浸透开封每寸砖石。
    而真正的撼动,此刻才刚刚开始。
    ·
    布政使司内,死寂如坟。
    崔岘《共济书》抄件传至,满堂目光皆凝于“四阶之功,代口舌之辩”、“功过自此分明”数语之上。
    墨字如刃,剖开堂中昏沉之气。
    有老吏手中青瓷盏倾覆,脆响惊心,竟无人顾。
    此非寻常策论,乃是一面高悬明镜,照见旧日诸般推诿延宕。
    洪水在外,新规已在纸上生根,蔓如古藤,绞着朽坏梁木。
    唯有岑弘昌一个激灵。
    眼眸中闪烁出骇人的神采。
    他已经走错了一次。
    这次,不能再错了!
    自己一人,死不足惜。但开封百姓,何其无辜啊!
    想到这里。
    一片僵冷中,布政使岑弘昌缓缓起身。
    他拿起那份抄件,又轻轻放下,动作沉得像在移一座山。
    纸上的字句,在他看来,已非建言,而是大势——
    是洪水倒逼之下,万民生出的“活法”。
    旧署衙的墙,挡不住这水,也围不住这理了!
    纵使对崔岘之“新学”有万般不满,但这一篇《共济书》,却能活万民于洪水滔天之际。
    他终将抄件轻轻放下,如卸千钧。
    转身面向满堂死寂,声音沉缓却裂石穿云:
    “大势已成,非人力可阻。今当应山长之召,开贡院之门,请百家能者——”
    他略顿,一字一顿:
    “共、救、开、封。”
    话音落下,堂中空气仿佛被抽空。
    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有人下意识去摸官帽,指尖冰凉。
    “还有,外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我岑弘昌炸了黄河。”
    岑弘昌的声音陡然抬高,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秤砣:“本官在此确切告知诸位——本官,未曾做过!”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煞白的脸,最后落在按察使周襄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既然百姓疑官府,官府就更不能躲在衙门之后。”
    “以免造成更严峻的后果。”
    “天灾已起,但,人祸,决计不可再肆虐!”
    岑弘昌向前一步,袍角无风微动:“自今日起,布政使司衙门随我迁往贡院。”
    “所有赈灾调度、民情呈报,皆与山长并百家共议。”
    “本官亦将亲笔上书,向圣上、朝廷陈明一切——包括这污名,这场灾,还有我等今日的选择。”
    死寂终于被打破,化作一片压抑的抽气与椅凳挪动的刺响。
    众官脸上血色尽褪,有人几乎瘫坐下去。
    迁衙门?与庶民同席?
    这不止是破例,这是把百年官威生生撕开一道口子,让洪水与目光一起涌进来!
    疯了!
    真的疯了!
    哪个官员敢经得起这般注视?!
    “荒唐!”
    一名绯袍老臣拍案而起:“官衙乃朝廷威仪所在,岂能说迁就迁?与白衣杂处,成何体统!”
    另一人急声附和:“大人三思!救灾自有章程,引入百家旁说,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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