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层层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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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却没发出声。苏凌却不再看他。他目光重新落回哑伯脸上,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锐利:“陈默,你当年替我扛下断水帮灭门之祸,是为护粮,亦为护我——怕我查下去,牵出背后之人,反遭毒手。你诈死脱身,隐姓埋名,甘为丁尚书身边一个连话都说不出的哑仆,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查。”“查谁?”苏凌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查当年下令屠戮断水帮的真正黑手,是不是……丁尚书?”哑伯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开一道裂痕般的痛楚,随即死死闭上,再不睁开。浮沉子肩膀几不可察地一垮,低头看着自己那柄秃毛拂尘,喃喃道:“……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苏凌淡淡道,“但我知道,你今夜来,不是为杀我。”他剑尖微抬,避开哑伯咽喉,转而抵住其左胸心脏位置,隔着湿透的粗布衣衫,精准压在心跳最有力之处。“你是来告诉我——丁尚书,要动手了。”雨声骤密,如鼓点擂动。浮沉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余下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震动与骇然。苏凌却已收回目光,手腕一振,“江山笑”嗡然轻鸣,剑身寒光流转,竟似有无数细碎雨珠在刃上跳跃、折射,织成一片朦胧水雾。他未再看哑伯,亦未理浮沉子,只将长剑缓缓归鞘,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对峙不过是拂去衣上微尘。“周幺。”他忽然开口。“在!”周幺立刻躬身,声音嘶哑却铿锵。“去库房取一套干净衣袍,一壶热姜汤,一条新棉巾。”“陈扬。”“属下在!”“你去把西跨院那间空着的‘听雪轩’收拾出来。炭盆燃旺,药炉备好,煎一副宁神安络的方子。再……去医馆请孙老先生,就说,我苏凌,请他务必来一趟。”两人齐声应诺,转身便走,脚步虽带伤势踉跄,却异常利落。苏凌这才重新看向哑伯,眼神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陈默,你既选择今日现身,便已是将命交到我手上。你信我当年能押粮活百万,便该信——我今日,亦能护你周全,直到真相大白。”他顿了顿,声音沉缓如古井:“所以,不必再装哑。你嗓子废了,但手指尚在。想说什么,便写下来。我苏凌,一字一句,都会听。”哑伯紧闭的眼睫剧烈颤抖,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却终究未能发出一音。浮沉子长长吐出一口气,仰头望着漆黑雨幕,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释然:“苏凌啊苏凌……你这张嘴,比你那把剑还他妈能杀人。”苏凌瞥他一眼,嘴角微扬:“少废话。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去厨房,把姜汤热了,再熬一碗浓粥。他失血不少,经脉也受了剑气震荡,若不想他今晚就倒下,就给我手脚麻利点。”浮沉子“哎哟”一声,作势捶胸:“道爷我连夜狂奔三十里,鞋都跑没了,您倒好,一开口就是厨子差事?”“嗯?”苏凌挑眉,眸光微闪。浮沉子秒怂,抱起拂尘,小跑着朝厨房方向冲去,边跑边嘟囔:“好好好,道爷我就是天生劳碌命,专给您这阎王爷打下手……唉哟!”他脚下踩滑,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坑,却硬是单膝点地稳住身形,顺势捞起一把湿泥,在地上飞快补了两笔——原地那四个泥字“粮到即死”,赫然被他添成了:**粮到即死,债未偿清。**雨水迅速洇开墨迹,字迹模糊,却更显苍凉。苏凌静立雨中,看着那行渐渐消散的字,良久,缓缓抬手,将额前湿发向后一捋,露出一双清亮深邃的眼。那里面没有得胜的倨傲,没有破局的轻松,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背负起整个青州荒年与断水帮三十七具尸骸的寂静。檐角积水,嗒、嗒、嗒……忽而,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梆子响,三更天。雨势未歇,夜却更深了。苏凌转身,月白身影步入书房门槛,湿透的衣摆扫过青砖,留下蜿蜒水痕。他未关门,只将一盏孤灯置于窗边,暖黄光晕透过窗纸,柔柔铺洒在庭院积水之上,映着漫天斜织的雨丝,像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网中,哑伯依旧僵立原地,浑身湿透,喉间血线未干,胸前却已不见剑痕,唯余一点微弱却执拗的搏动。浮沉子端着热腾腾的姜汤,小心翼翼穿过雨幕,停在他身侧半步之遥,将碗递过去,低声问:“他……真能写?”苏凌没回头,声音隔着窗纸传来,平静无波:“能。他当年在断水帮,是唯一识字的舵主。账本、密信、水文图谱,都是他一笔一划记的。”浮沉子点点头,将姜汤塞进哑伯手里,又摸出随身带着的炭条和一块巴掌大的桐油浸过的硬木板——那是他惯用来画符的“符板”,此刻却成了陈默唯一的笔与纸。哑伯枯瘦的手指在木板上停顿片刻,指甲深深掐进桐油纹理,终于,蘸了蘸碗沿残留的姜汤,在木板上,写下第一行字:**丁尚书,知我未死。**苏凌的目光落在那行湿漉漉的字上,瞳孔深处,仿佛有星火无声炸开。雨,还在下。而棋局,才刚刚落定第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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