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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咬著牙。
「好,就算你好奇!可我怎么知道,我说了之后,你会不会守信用?万一你转头就把我的事也捅出去呢?」
「你没有选择,周局长。」
罗飞的语气陡然转冷,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陈述。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然后我们各自承担后果。或者,你选择赌一把,用你知道的、别人的、足够分量的秘密,来换我暂时对你的事情『失去兴趣』。
当然。」
他往前倾了倾身,靠近玻璃,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
「如果你提供的秘密不够劲爆,或者被我事后发现是假的、是敷衍了事的……那就不能怪我不守承诺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到时候,关于陈大公子血缘问题的小道消息,可能就不止是我『好奇』那么简单了,它会变得有鼻子有眼,附带著一些时间、地点甚至人物的『合理推测』,精准地飞到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周局长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有时候,不需要确凿证据,只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怀疑种子,就足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走向了,尤其是……在陈副市长那样地位的人心里。」
这番话彻底堵死了周胜所有的侥幸和退路。
他脸色灰败,瘫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是啊,他没得选。对方捏住了他绝对无法承受的命门,而且摆出了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甚至乐于同归于尽的疯狂架势。
他那些官威、人脉、财富,在这个被关在看守所里的「疯子」面前,毫无意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满足对方那不可理喻的「好奇心」,抛出足够分量的「祭品」,以求自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让周胜倍感煎熬。
他额头的冷汗擦了又冒。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用嘶哑干涩的声音,对著通话器说道。
「好……我说。
但我说的这个事,牵连很大,你知道后,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真的会死人的。」
罗飞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周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神飘忽,不敢与罗飞对视,仿佛说出这个秘密本身就会带来厄运。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道。
「国土局局长,曾科……他儿子,曾浩,三年前,闯过大祸。」
罗飞眼神微动,示意他继续。
「曾浩那时候,谈了个女朋友,叫……好像叫舒蜜,是个艺术学院的学生,长得挺漂亮。」
周胜回忆著,语气带著一种讲述恐怖故事般的战栗。
「不知道具体因为什么,反正两人闹翻了,那女的好像……移情别恋,或者提出了分手。曾浩那小子,被他爹惯得无法无天,脾气暴烈,一怒之下……失手把那个舒蜜给……杀了。」
探视室里的空气,似乎因这个「杀」字而骤然凝固,变得更加阴冷。
周胜喘了口气,继续道。
「出了人命,曾浩慌了,跑回家找他爹。曾科当时也吓坏了,但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去偿命。正好……曾科有个小舅子,是做建筑工程的,手底下有工程队。
当时,市郊往开发区方向,正在修建一座新的高架桥,桥墩正在浇筑。曾科就让他那个小舅子,连夜想办法,把……把那个女孩的尸体……封进了其中一个还没完全凝固的桥墩里!」
饶是罗飞心志坚韧,听到这里,眉头也禁不住紧紧皱起。桥墩藏尸?这手段不仅残忍,更透著一种令人发指的冷酷和猖狂!
这意味著,那个叫舒蜜的女孩,就此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的家人恐怕至今还在痛苦和迷茫中寻找。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周胜的声音越发低沉,带著后怕。
「曾科的小舅子亲自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干的,事后那几个人好像都得了一笔钱,被安排到外地甚至出国去了。
那个舒蜜的家人报过失踪,但没有任何线索,最后大概也只能不了了之。我也是有一次,曾科喝多了酒,得意忘形,又有点后怕,跟我吹嘘他多么有手腕、能平事,才不小心漏了点口风,我再结合当时听到的一些风声,拼凑出来的。
但我敢保证,千真万确!
那座桥现在还好好的立在那里,每天车来车往……」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仿佛能看见那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中,禁锢著一个冤屈的灵魂。
罗飞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个血腥而黑暗的秘密。
然后,他问道。
「还有吗?关于曾科本人。」
周胜既然开了口,似乎也放开了,继续说道。
「曾科本人,手脚也不干净。国土局长,肥缺中的肥缺。
他利用职权,多次违规操作,把市里几块黄金地皮,以极低的价格或者定向挂牌的方式,批给了他那个做房地产开发的表弟。
他那表弟转手一开发,利润都是按亿算的。曾科在里面占了多少干股,拿了多少好处,没人说得清,但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他儿子曾浩开的跑车,他老婆满身的珠宝,他自家在澳洲买的庄园……钱从哪里来的?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著吗?」
周胜的语气里,有一种拉人下水后的扭曲快意,仿佛在说。
看,不止我一个人烂,还有人比我更烂、更黑心。
罗飞通过周胜叙述时的细节、语气、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确信,判断对方在这个问题上说谎的可能性极低。
这个秘密,确实够分量,够黑暗,也够致命。
「很好。」
罗飞终于给出了肯定的回应,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周胜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仿佛听到了缓刑的宣判。
「周局长可以走了。记住,今天你没见过我,也没说过任何话。你的那些事,只要没有新的『意外』,我会暂时忘记。」
周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也顾不上什么局长仪态了,慌忙起身,几乎是踉跄著离开了探视室,背影仓皇,仿佛逃离魔窟。
看著周胜消失在外面的门口,罗飞静坐了几秒钟,眼神深邃。国土局局长曾科,儿子杀人藏尸桥墩,自身巨额贪腐……又一个盘踞要害部门的毒瘤。
他感觉这个方法虽然非常规,甚至有些剑走偏锋,但效率确实很高,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直接切入腐烂的核心。
他决定,如法炮制。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估摸著周胜已经离开看守所范围,罗飞再次走向监室门边。
这次,他甚至没有招手,只是对恰好路过、目睹了周胜狼狈离去而脸色惊疑不定的值班管教,投去了平静的一瞥。
那管教身体一僵,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在那无声的压力下,妥协了。
他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掏出手机,解锁,从门上的小窗递了进去,低声道。
「最后一次了……真的,所长要是知道,我们都得完蛋。」
罗飞接过,点点头,没说什么,直接凭借之前从何文斌、周胜等人话语信息碎片中拼凑出的号码,拨通了国土局局长曾科的办公电话。(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