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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便很好了，你只当去江南玩一段日子。”
她本来以为少年会红着眼眶不肯走，会说舍不得陛下，可沈溪亭只是懵懂，没有眷恋没有心痛，更没有非陛下不可的执念。
只有萧渡一头栽了进去，这个孩子根本还不懂情爱，不曾动心。
太后一言九鼎很快安排妥当，没有为难沈溪亭，银票地契和随行伺候的人一应备好，悄悄安排车马，趁着萧渡忙于朝堂直接送他离京南下。
等萧渡处理完政务回到寝殿，空荡荡的殿内已经没了那个熟悉的纤细身影，往日里总会扑过来牵他衣袖、窝在他怀里的人不见了。
宫人支支吾吾不敢说，最后还是长乐宫那边传了消息。
萧渡听完那一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冻住了，“您放他走了？”
太后叹了口气，也有愧疚，“哀家以为他心悦于你，才想着好好和他商议。谁知他懵懂不知情爱，哀家也不愿强留一个无心于你的孩子困在宫里。”
萧渡自然知道，可他在一直小心等着，等着他慢慢长大慢慢开窍，慢慢懂得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别离。
他没有心力去责备太后，恐慌已经几乎要将他吞噬，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恋，他说走就走，走得轻轻松松，说不定到了江南看过青山流水，很快就会把京城的他慢慢忘掉。
萧渡当即下令派出大量人手，沿着南下的官道追寻，抛下堆积如山的奏章，亲自轻骑追了出去。
漫漫长路车马络绎，他疯了一样地找。
而远在南下的马车上，沈溪亭掀开彻帘，看着沿途不断后退的草木，揉着心口没由来的想掉眼泪，为什么心这么疼呢？
眼泪毫无来由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转，他自己都糊涂了。
方才太后让他走的时候，他觉得江南听起来很好，可真的坐上离开京城的马车，一点点离那座宫城远去，离萧渡越来越远，身体先一步替他生出了反应。
沈溪亭撇着嘴小声困惑地喃喃：“怎么疼啊……”他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珠还是顺着脸颊滚下来。
侍女见他忽然落泪，连忙轻声问：“沈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停下歇息？”
沈溪亭摇了摇头说不出缘由，只能瘪着嘴，委屈又茫然，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全是萧渡。
“能不能……停一下？”他哑着嗓子跟侍女说。
侍女遵循了太后的命令，只能让车马停在路边一处林荫之下片刻。
沈溪亭掀开彻帘往北边遥遥望，京城已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他看不见宫墙，看不见宫殿的檐角，好像风从北边吹过来，什么都没有带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一路尘土。
马上的人一身常服，往日里永远规整沉稳的帝王，此刻脸色惨白，萧渡一路不眠不休，甩开了大半随从，只带着福安几个亲信拼命追赶。
看见路边停着的这辆马车时，萧渡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他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过来。
四目相撞。
沈溪亭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尾红红的，茫然地望着他，看见人的那一刻，心口那阵绞痛忽然更重了，眼泪又啪嗒掉了下来。
萧渡那颗悬了一路的心，在快要崩碎的边缘终于稍稍落地，“亭亭。”
沈溪亭眨了眨眼，泪水顺着下颌往下淌，“陛下……你怎么来了？”
“跟我回去。”萧渡的声音里还藏着一路狂奔的急喘，“不要去江南。”
沈溪亭咬了咬下唇，心口又闷闷地疼，老实说：“太后给我宅子，还有银子……说我去那边会自在。”
“我知道。”萧渡视线和他平齐，目光沉沉落在他泪痕未消的脸上，“可我不能让你走。”
他不敢说那些太重的会吓到少年的情话，不敢把自己翻涌多年的执念一股脑倒出来，他只是轻轻问：“方才在路上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想哭？”
沈溪亭点头，小手按着胸口：“这里疼……我不知道为什么。”
萧渡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烫，抬起手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那便是了，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离不开我。”
“可是……太后说，我们这样不好。”沈溪亭复述的是太后当初同他讲的话，“没有孩子，旁人会说闲话的。”
萧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坚定不移的笃定，“闲话我来挡，难处我来扛，不需要你去想这些。”
他朝他伸出手，宽阔的手掌摊开，稳稳递到他面前，“亭亭，选一次，是去江南，还是跟我回宫。”
沈溪亭看着那只熟悉的，无数次抱过他，喂过他，护着他的手……抬起纤细的手放进萧渡掌心。
指尖相触的一瞬，萧渡猛地收紧牢牢攥住，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全部。
“我跟你回去。”沈溪亭不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