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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第18章你还是把我丢水里吧
晏无尘没有带郝连云岫回主营地，而是拐入了一条更偏僻的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涧旁。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流水声淙淙，在这片被夜风笼罩的山林间显得格外清冽。
晏无尘将郝连云岫扶到溪边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溪水的温度——冰冷刺骨，正是北燕早春山涧的正常温度。
他回头看了一眼郝连云岫。
那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整个人微微发抖，牙关紧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本就秾丽的脸庞愈发惊心动魄。
“两种选择，第一种，我把你放进溪水里泡一泡，冷水能压制药性，但会很冷，可能会着凉发热。”
郝连云岫把目光努力聚焦在晏无尘脸上：“第二种是什么？”
“……我帮你。”
郝连云岫愣住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药性折腾坏了耳朵：“你说什么？”
晏无尘没有重复，只是看着他。
郝连云岫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而破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
郝连云岫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潮。
“你可想清楚了。本王中了药，现在神志不清，你若是帮了我，明天我醒了，可不认账的。”
“……不必你认账。”
郝连云岫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低下头，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里，闷声道：“……你还是把我丢进水里吧。”
晏无尘没有动。
“你确定？”
“确定。”郝连云岫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闷闷的。
“本王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不对，是被人趁之危——也不对……”
他语无伦次地说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晏无尘：“总之，不准你用第二种方法！你要是敢用，本王明天醒了就杀了你！”
晏无尘看着他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好。”
他站起身，走到郝连云岫面前，抱起他走进了溪水中。
冰冷刺骨的溪水没过脚踝、小腿、膝盖，寒意如万千钢针同时刺入皮肤。
郝连云岫被冻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死死搂住了晏无尘的脖子。
“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晏无尘没有停下，继续往深处走了几步，直到溪水没过郝连云岫的大腿根部，才停下来，在溪水中站定，稳稳地抱着他。
“忍一忍。药性散出来之前，不能上岸。”
郝连云岫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整个人缩在晏无尘怀里，四肢死死缠着他，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冰冷的溪水不断冲刷着他的身体，带走他体表滚烫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压制着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潮。
晏无尘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背上的手臂，将他抱得更稳了一些。
月光洒在山涧中，流水潺潺。
两道身影交叠在粼粼的水光中，被月色拉长，又被水流揉碎，复又聚拢。
远处的黑影松了口气，转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郝连云岫的颤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他埋在晏无尘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好了，放我下来吧。”
晏无尘没有动：“确定？”
“确定。再泡下去，药性是解了，人也冻没了。”
晏无尘这才转身，抱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岸边，重新将他放在那块平坦的青石上。
郝连云岫一屁股坐下来，浑身湿透，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狐狸，狼狈得不行。
“你就不冷吗？”
晏无尘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袍：“不冷。”
郝连云岫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铁打的吗？”
晏无尘没有回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再次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郝连云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你——我自己能走！”
“你走不动。”
“谁说我走不动？我——”
他本想反驳，可话说到一半，便发现自己确实走不动。
双腿被冰冷的溪水泡了这么久，早已冻得麻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走回营地了。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缩在晏无尘怀里，不再挣扎。
晏无尘抱着他，沿着来路稳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