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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张钞票，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他把钞票叠好，塞进最里面的衣服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
“卡。”
片场安静了两秒。
陈国良坐在监视器后面，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冲沈星灼竖了一个大拇指。
“过。”
就一个字，但是沈星灼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字。
片场的空气忽然松动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松开，工作人员开始动起来，搬机器的搬机器，调光的调光。
“卧槽，这一条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刚才那个眼神，真的有被震撼到。”
“谁说人家是花瓶的？这不演得挺好的吗？”
周锐把沈星灼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一句“演得不错”，沈星灼冲他点了点头。
沈星灼抬头地往休息区看了看。
佟臻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水杯和外套，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个弧度是“看，我就说你能行”的意思。
佟臻平时不苟言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疏离又禁玉的冰山脸。
冷不丁这么笑一下，还怪好看的！
沈星灼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假装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发型，佟臻的脸被定格在相册中。
第12章低血糖
接下来的戏份拍得很顺利。
沈星灼像突然开了窍，又或者说是被导演当众批评把他从飘在半空的状态一把拽回了地面。
他开始认真了，是那种看得见的认真。
每天收工后哪也不去，就窝在酒店房间里琢磨剧本，用各种颜色的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密密麻麻。
有时候夜里十一点佟臻起来上厕所，看到他房间的灯还亮着，想敲门提醒他早点睡，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还写了人物小传。
佟臻是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三四张A4纸，用夹子夹着，放在床头柜上。
佟臻不是故意偷看，是沈星灼的字太抢眼了，都说“字如其人”，沈星灼没有辜负这四个字。
字迹好看，有些地方用红笔打了圈，有些地方贴着便利贴。
佟臻把那几张纸整齐地放回床头柜上，心想：这人看似不着调，背地里其实是下了功夫的。
更让导演满意的是，沈星灼开始在表演里加自己的东西了。
有一场戏是沈燕彬落魄后被人拉到旧货市场卖东西，剧本上只写了“他站在摊前，沉默不语”。
沈星灼演的时候加了一个动作，抬起下巴，斜着眼看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那个表情带着一种骨子里的傲慢，哪怕身上穿着破衣服、脸上抹着灰，那股“老子不是一般人”的劲儿还是从眼神里露了出来。
陈国良看完这条，沉默了几秒，回头跟编剧说：“这个好，保留。”
沈星灼听到导演说“这个好”的时候，耳朵尖又红了，他装作不在意地喝了口水，但佟臻看到他拿着水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收工后，佟臻把沈星灼的保温杯递过去，顺嘴提了一句：“沈老师，你那个乞丐装的路透，要不要发个微博？”
沈星灼靠在保姆车的椅背上，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发那玩意儿干嘛？丑死了。”
“粉丝想看你：”佟臻说，“你都好久没营业了。”
沈星灼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行吧，待会儿你拍。”
等沈星灼从保姆车上下来，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抹着灰的时候，佟臻按下了快门。
他没有挑角度，没有开美颜，没有加滤镜，就那么直直地拍了一张。
发之前他把手机递过去让沈星灼审核，沈星灼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眉头皱起来：“你是不是跟我有仇？这角度，这光线，你是生怕我粉丝不够少？”
“这才真实，”佟臻说，“真实才有代入感。”
沈星灼想了想，上次听他的穿了地摊货被导演夸了，这次再信他一次：“发吧。”
微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沈星灼的粉丝不算多，但留下的都是真爱粉，一个个眼尖得很。
“我的天，这是星宝？认不出来了！”
“这乞丐装也太真实了吧，星宝为了角色又瘦了。”
“星宝为了角色真的太拼了，瘦成这样好心疼。”
“我们家星宝就是穿麻袋都难掩帅气，骨相好的人披个麻袋都是时尚大片！”
“期待沈燕彬，期待星宝的新作！”
沈星灼窝在酒店床上刷着这些评论，嘴角的弧度从一点点慢慢变成压都压不下来的那种。
他翻到那条“穿麻袋都难掩帅气”，看了三遍，然后截了个图，存进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