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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余韵(第1/2页)
防空洞里没人说话。
喘气声，一阵急一阵缓。
真气运转的嗡鸣声在黑暗中若有若无。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深渊异兽的腥臭，那味道粘在每个人的衣服上。
然后是哭声。
很轻，断断续续的，从洞的角落里传出来。
李雨晴背对着所有人，缩在墙角，身体在发抖。
她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在袖子里面。
陈斌坐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靠墙，仰着头，盯着头顶的水泥天花板。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手指死死攥着膝盖，他没哭。
但他的牙关咬得太紧了，下颌骨的轮廓都在发青。
沈北望的腿伤还没恢复好，赵刚蹲在沈北望旁边帮他，手法粗暴但有效，两根铁枪的碎片充当夹板，撕下的衣服布条绑紧。
做完之后他没站起来。
他就那么蹲着，低着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沉默。
林致远在洞的最里面，背靠石壁，坐在地上。
他直愣愣看着地面上的一个点，嘴唇没有颜色，浑身僵直，一动不动。
周泉死在他面前，替他死的。
那团血雾飘散的画面，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擦不掉。
顾怀远没有坐。
他走到被他运回来的几具尸体前面，蹲下去。
魏姓铁枪手，杨姓短刀客。
三具遗体。
加上周泉，周泉没有遗体。
四个人，走的时候十二个，回来八个。
顾怀远伸出手，法力覆上掌心，按在魏姓铁枪手的胸口。
丹帝的药医体系，可以诊断生命体征。
虽然对尸体来说，“诊断”这个词已经没什么意义。
但他还是做了。
魏姓铁枪手，心脏彻底碎裂，肺腔塌陷，脊柱从第五节断裂。
杨姓短刀客，腹腔从前到后贯穿，肝脏、脾脏、胃全部绞碎，下腔静脉断裂，全身的血大概流光了。
顾怀远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手移到了第三个人身上。
陆野。
两米多高的汉子躺在地上，像一座倒塌的山，塔盾的碎片还扎在他的左前臂上，暗黄色的岩石外壳已经完全碎裂脱落，露出里面青紫淤肿的皮肉。
胸口的贯穿伤触目惊心，前后两个洞，拳头大小，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法力探入。
顾怀远的神识精度拉到了极限，像一台分辨率调到最高的扫描仪，从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往里探。
心脏，没碎。
偏了。
利爪穿过了左肺，擦着心包外缘穿出。
心脏被震荡挤压，有裂痕，但没有破裂。
左肺几乎报废，右肺还在运作，只是效率极低。
脊柱，没断，但第四到第六胸椎有骨裂，一根碎骨片嵌在了脊髓边上，差一根头发丝就会切断神经。
气海，他的丹田气海碎了一半，真气泄漏严重，但还有残余在维持最基本的生命运转。
六境异兽的爪子本身就是暗黑能量的传导体，利爪穿入的那个通道周围的所有组织，都被深渊污染侵蚀了。
污染正在沿着血管向心脏方向扩散。
如果不处理，最多三十分钟，不是失血死，就是被污染从内部吃掉。
顾怀远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九转净世丹，掰开陆野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法力引导丹药化开，金色的药力沿着陆野残存的经脉扩散，开始清除伤口周围的深渊污染。
第一步，止污染。
赵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他……”
赵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嗓子，想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但组织了两次语言都失败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
“活？”
“有呼吸。”顾怀远没回头，“心脏没碎，偏了两厘米。”
赵刚的双拳猛地攥紧了，指节发白。
两厘米。
“污染在扩散，九转净世丹可以压住，但他的伤太重了，内脏损伤、气海碎裂、骨裂……光靠净化丹不够。”
“那怎么办？”赵刚的声音急了。
顾怀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陆野需要的是一枚专门修复肉身创伤、恢复生命力的丹药，三品级，至少。
丹帝的丹方库里有这种东西，【续命生肌丹】，三品丹药，可在四个时辰内持续修复目标体内的组织损伤并恢复流失的生命力。
问题是材料。
他现在没有完整的续命生肌丹材料。
但——
他在安全区炼制九转净世丹的时候，存了几份主药。
九幽净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