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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夜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她。</P>
“你也要跟朕讨后位？”</P>
顾玉辞微微一怔，随即笑了。</P>
那笑意明亮自信，又有几分偏执和倔强。</P>
她等了这么多年，熬过了赵昔微失宠、熬过了太后覆灭、熬过了无数次只差一步的失望，如今她站在这里，再也没有人能挡在她前面。</P>
“陛下真是快人快语。臣女所求不过这一样东西，求了好几年，满京城都知道。今日陛下既然问起了，臣女便直说——是。臣女想做陛下的皇后！”</P>
李玄夜看着她，忽然冷笑了一声。</P>
那笑声极轻极短，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半圈便被咽了回去，只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P>
那是她熟悉的冷漠无情——她见过无数次，他对那些他不屑一顾的人，便是这样笑的。她以为自己早已习以为常，可当他接下来开口时，她还是不可控制地变了脸色。</P>
“后位？你不配。”</P>
顾玉辞僵在原地。</P>
那张素来明媚自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只是两个字，轻飘飘的，落在她心口却像一把钝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她的肉。</P>
她斗了这么多年，争了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这两个字。</P>
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轻，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讽他。</P>
然后她猛地抬起眼，那道裂痕在她脸上迅速蔓延，露出了压抑多年的情绪。</P>
“我不配？那敢问你一句——我是家世不配，才学不配，还是对你的忠心不配？”</P>
“我与太后一党周旋良久，为你的江山出生入死，你说我不配？”</P>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我等了这么多年，换来你两个字——不配。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才配？”</P>
李玄夜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案角拿起一张纸，放在案面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推了过去。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末尾按着一个鲜红的指印。</P>
“自己看吧。”</P>
顾玉辞低头，就着烛火看清了纸上那些字。</P>
这是一张口供。</P>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何时煎药、何时送药、是何人指使，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她，给赵昔微灌了一碗失忆的药！</P>
她的面色一分一分地变白，双耳嗡嗡鸣响，隐约听见他的声音如霜雪一般飘来——</P>
“朕说的不配，不是家世，不是才学。是你心术不正。”他轻声冷笑，“你觉得，一个陷害过朕发妻的女人，朕会让她做皇后吗？”</P>
顾玉辞从巨大的惊愕中回过神来。</P>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可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既然她敢做，就敢面对他今日的质问。</P>
她敛了神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错，那碗药是我灌的。”</P>
“可那碗药对赵昔微来说，是毒，还是解脱，你真的知道吗？太后做了多少手脚，沈玉清又给她服用过什么药物，这些都太遥远了姑且不论，而你，作为她名义上的夫君，又默许了多少人针对她、伤害她？”</P>
“她一个被你抛弃的太子妃，面对的是什么艰难处境，你管过吗？太后谋反的那一夜，你远在凉州边境，是谁站出来替她争取机会？是我！”</P>
顾玉辞走近一步，目光咄咄逼人：“现在你拿口供给我定罪——我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失去的不只是记忆。她还失去过别的。你不知道的事，比这张纸上写的，多得多呢！”</P>
李玄夜一皱眉头：“你说什么？”</P>
“臣女说——”顾玉辞勾唇一笑，一股放肆的快意涌上心头，她双手撑在御案上，微微倾身，“你觉得自己很爱她吗？你连她失去了一个孩子都不知道。你连她为什么身子那么虚弱、为什么非要杀了裴贵妃都不知道。我就都告诉你吧！”</P>
压抑多年的愤恨，像石榴花被捏碎之后从指缝间渗出的汁液，殷红而灼人，“为了护着你的江山，她失手伤了晋王，导致裴贵妃恨上了她！裴贵妃为了报复她，买通了个小丫头去行刺，她躲是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