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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忽听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P>
赵昔微站起身。</P>
帘幕外,一个内侍悄然上前,隔着珠帘躬身禀道:“陛下,太上皇来了。”</P>
李玄夜眉头一蹙,正要开口,太上皇的步辇已到了门口。</P>
曹德躬着身子,引领宫女将步辇抬进进了殿。</P>
太上皇半歪半靠地坐在步辇上,他的神色并不是很好,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方入得殿内,便已颤巍巍地向病榻伸出手来:“皇儿……”</P>
李玄夜撑着床欲起身:“父皇您——”才唤了一声,太上皇已急得气喘吁吁:“快躺下!”</P>
赵昔微忙敛衽行礼:“民女见过太上皇。”</P>
太上皇抬起的手悬停在了半空。</P>
他似有些恍惚,半晌才指着赵昔微,目露疑惑:“这……”</P>
曹德忙解释道:“这位是赵娘子,陛下病着,是她一路护送回的京。”</P>
“哦……”太上皇咳了一口,嗓音含混不清:“……是你啊……”</P>
曹德搀着太上皇,到榻前坐下。</P>
太上皇坐定,四目相对,凝视着李玄夜片刻,才把自己颤抖的手,慢慢靠近李玄夜的额头。</P>
他将掌心贴在儿子的眉心,停了片刻。</P>
然后手指慢慢摩挲着,从眉骨、到眼睫、似有千言万语,却一句话都没有说。</P>
他收回手,又换手背贴了贴,感到体温尚可,神色松懈些许,手指沿着他的鬓发,一下又一下,细致地将他散落的发丝理顺了。</P>
李玄夜一动没动,由着他摸。</P>
太上皇替儿子理好头发,收回手,又拽住被角,往上掖了掖。</P>
那被角其实掖得很好了,可他却固执地又掖了又一遍。</P>
李玄夜按住他的手,有些动容:“父皇……”</P>
太上皇没有再动,就这么让他按着。</P>
两只手叠在一处,一只冰凉,一只温热。</P>
“皇儿。”太上皇语气哽咽,嘴角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皇儿……御医说……说……”</P>
李玄夜心中揪紧。</P>
他的病情,是关系到江山社稷的大事,他早已严令御医不许透露一丝口风。</P>
太上皇已是油尽灯枯之际,他不忍再让面前的父亲感受到一丝苦楚。</P>
便强颜欢笑道:“父皇放心,孩儿不过是赈灾劳累,加之偶感风寒,这病来得及,看着严重些罢了……父皇可千万要爱惜自己,不要为了孩儿过度忧心……”</P>
“嗯……”太上皇连连点头,“我知道……”他喘了一大口气,握住儿子的手,“今日难得精神好点,有些话要对你讲……”</P>
李玄夜不知他要说什么。</P>
太上皇却偏过头,目光落在赵昔微身上。</P>
他看了她一阵,忽抬起手,艰难示意:“你过来罢,近前些……我有些话,要对你讲……”</P>
赵昔微便在他身前跪坐下来:“请太上皇赐教。”</P>
太上皇看着她,浑浊的眼中慢慢聚起一点光。“你像你母亲。”他的神色再度恍惚起来,像是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极了她。”</P>
赵昔微鼻子有些发酸。</P>
“我对不住她。”太上皇道,“也对不住你。”</P>
他喘了两口气,又续道,“顾皇后突然亡故,我疑心是沈玉清。那时候沈家正得势,沈太常在朝中门生众多,沈玉清又是个桀骜不驯的……我疑了沈家……后来沈家倒了,沈太常死了,沈玉清下落不明。赵子仪……”</P>
他轻轻一笑,有些苦涩,“那小子来找我,跪在太极殿门口一天一夜,我没有见他。”</P>
他停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才又挤出几个字:“我那时候想,沈玉清若是清白的,沈家倒了,她为何不现身?她不出来,便是心虚。我这样想了许多年。直到前些日子,太后的事翻了,我才知道……凶手竟然藏在宫中……”</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