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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深吸一口气。
“爸、妈，是这样的，姜明家是做BP机生意的，姜明他爸过两天要去堔圳进货，我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徐青禾手里的毛衣针停了一下。
“跟着去长长见识？”她抬起头看着陈默，“你一个学生，跟着人家进什么货？”
“妈，未来是数码产品的天下。”陈默说，“我想去看看。”
徐青禾还想说什么，陈丰收拉住了她的手。
“青禾，小默想出去见见世面，就让他去吧。”
徐青禾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还小……”
“不小了。”陈丰收说，“十八了。”
他转头看着陈默，眼神里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小默长大了，可以自己拿主意了。”他说，“咱们做父母的，要尊重孩子的选择。”
徐青禾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拿起毛衣针，又放下，又拿起来。
陈默看着母亲，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父亲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同意他去堔圳。
父亲的意思是——儿子长大了，该放手了。
可对母亲来说，放手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她知道，陈默也知道。
但这件事，从来没人当面提过。
陈默想起上辈子。
母亲累死在马路上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放心不下他，放心不下妹妹。
她把他当亲儿子养了一辈子，从来没想过“放手”。
现在陈丰收说“尊重孩子的选择”，徐青禾突然反应过来了。
是啊，他们不是儿子的亲生父母。
儿子早晚是要离开他们，去跟他的亲生父母团聚的。
徐青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继续织毛衣。
“那……你路上小心。”她说，声音有点哑，“你爸有我照顾呢，你不用挂念。”
“知道了，妈。”陈默说。
他站起来，走到母亲身边，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妈，我就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他说。
徐青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点红，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嗯。”她说，“去吧。”
陈默松开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低下头继续织毛衣，父亲靠在床头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说话。
陈默转过身，推门出去。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深圳，华强北，MP3。
这辈子，他要抓住这个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