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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青砖灰瓦，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比户部那两尊胖了一圈，据说是因为兵部尚书上任第一天就嫌原来的狮子“不够凶”，连夜让人凿了新的。
裴邵拎着个油纸包，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守门的卫兵见了他，点头哈腰：“裴世子，您老怎么有空来？”
“找你们刘侍郎，”裴邵把油纸包往怀里一揣，压低声音，“有件大宝贝，要亲手交给他。”
卫兵不敢拦，陪着笑把人请了进去。
后衙花厅里，兵部侍郎刘敬之正对着一桌子公文发愁。
北境刚传来军报，燕王残部虽灭，但北方游牧部落最近异动频繁，骑兵对冲一直是朝廷的心病。
大秦的马不错，人也不错，可骑兵在马上颠得跟筛糠似的，双手死死抓着缰绳，别说挥刀，连箭都射不准。
“刘叔！”裴邵推门就进，连个招呼都不打。
刘敬之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裴世子，你能不能走正门？老夫这心脏经不起吓。”
“少废话，看东西。”裴邵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拍，层层剥开，露出里面一叠粗糙的草纸。
纸上画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弧形踏板，两侧带桩，底下连着块扁平的底座，旁边还标注了几行小字，写着什么“重心前移”、“双脚受力”之类的怪话。
刘敬之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这是……马镫？”
“马镫？”裴邵一愣，装作不知“啥是马镫？”
第24章造福天下的好物！
“胡人早年有过类似的东西，用布绳编的，踏不稳，容易断，没什么大用。”
刘敬之拈起图纸，眯着眼端详，“但这图上画的……是铁制的？还是木头的？这两侧的桩子做什么用？”
“套脚啊，”裴邵回忆着萧景瑜随口解释的话，“双脚踩进去，卡在桩子中间，上半身就稳了。双手不用抓缰绳，能挥刀，能射箭，甚至在马上站起来都行。”
刘敬之手一抖，图纸差点掉地上。
“你……你说什么？”
“试试呗，”裴邵满不在乎地往椅背上一靠，“反正又不花钱。找个骑术好的，按图上做的装一个，拉去校场溜两圈，不就知道了？”
刘敬之盯着图纸，看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椅子：“来人！备马！去校场！”
---三日后，兵部校场。
刘敬之亲自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台下，一名身着轻甲的骑兵正跨在一匹枣红马上，马腹两侧各挂着一枚新制的铁马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开始！”
令旗挥下，骑兵一夹马腹，骏马疾驰而出。起初还看不出什么，待到加速至全速，那骑兵突然双手脱缰，从背后摘下长弓，搭箭、拉弦、瞄准——“嗖！”
箭矢破空，正中百步外的草人靶心。
点将台上，一片死寂。
刘敬之的手抖得像筛糠，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那骑兵绕场一周，竟在疾驰中站起身来，双脚稳稳踩在马镫上，上半身拔高了一尺有余，居高临下地挥出一刀，将场边竖着的木桩拦腰斩断！
“好！”
台下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刘敬之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裴邵的肩膀，老泪纵横：“裴世子！这、这是哪位大才所献？！此乃国之重器！国之重器啊！”
裴邵被他摇得东倒西歪，心里却乐开了花，脸上还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呃……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隐士，托我转交。他姓……姓无名。”
“无名先生！”刘敬之一把鼻涕一把泪，“请受老夫一拜！此物若用于北境铁骑，我大秦骑兵可无敌于天下！老夫这就写折子，请陛下重赏！”
---当夜，皇宫，御书房。
秦烨一身玄色常服，坐在龙案后，手里捏着兵部刚递上来的折子，嘴角抽了抽。
折子上写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说有一位“无名先生”献上了“改天换地之神器”，请陛下“务必重赏，以安天下志士之心”。
秦烨看着折子，又看了看案头那枚粗糙的、已经被他摩挲得发亮的木马镫——那是萧景瑜随手扔给他的“玩具”。
朕自己给自己写折子，自己给自己请求重赏。这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他提起朱笔，在折子上批了一个“准”字，又想了想，加了一句：“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御笔匾额一块，上书‘济世之功’。着裴邵转交，不得泻露‘无名先生’身份。”
批完，他把笔一搁，揉了揉眉心。
暗卫从阴影里现身：“陛下，这赏……送到哪？”
“送到萧府，荒草斋，”秦烨面无表情，“就说……是裴世子替无名先生领的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