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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裳将银子交给绿豆。
“这银子你收好,去将银子交给喜翠,一切听她安排。去买粮的人最好两两一组,多走几家粮铺,若有人问,只说咱们是开面馆的,要用的粮食多,其他一概莫提。”
想了想又道,“若有菜蔬也买些备下,不必多买,省得天热放坏了。最好是能存放的腌菜之类的,多买上几罐。
还有柴火,这个也不能缺,柴火放不坏,后院但凡能放下,有多少买多少。”
绿豆接钱的手都在颤抖,“是,小姐。”她将银子揣进怀里,紧紧裹在衣襟里,双手合抱在胸前,快步跑了出去。
孙氏立在一旁,听女儿安排的井然有序,不由暗自欣慰。
她见绿豆出了门,便问,“铺子里的人去买粮食了,那咱们还去吗?”
周素裳站起来,“去。”
她站起来,“左右无事,咱们出去转转,也看看外头情形,顺便买些米粮菜蔬放在家里。”
外头街上。
正如周素裳所说,这城中不乏眼亮心细之人,粮铺掌柜更是闻声知事。
在喜翠组织铺子里众人出门买粮时,细面价格已然涨到了二十五文一斤。包括一应稻米、粗粮、豆类,价钱俱都有上浮。
价钱上浮在意料之内,只要仓中还有粮可售,便算是万幸。
戌时许,就在粮铺送走一拨拨提早囤粮的主顾,城中其余百姓这才后知后觉,纷纷惊觉天候不妙,也急着赶来购粮。
戌末亥初,往日粮铺这个时辰早已关门歇业,今日却油灯齐亮,宾客如云。
细面价格此时也来到了三十文每斤。
尽管粮价高涨,趁夜赶来囤粮的人家只增不减,铺子里人头攒动,挤得满满当当。
可这时候,城中大小粮铺不知是真缺粮还是有意惜售,竟全都挂出了粮尽售罄的牌子。
抢到粮食的人,口中连连称幸。空手而归的百姓,心底满是惶惧。
去年望川县那场涝灾还历历在目,人人心中惶恐,生怕东川县重赴望川县后尘。
奈何各家粮铺已然无粮可卖,众人万般无奈,只能怀着满心不安各自归家,慌乱之中另寻门路。
而顶香小面馆内,喜翠早已领着铺中诸人超额完成了周素裳交待下来的任务。
她领着众人将粮食放在铺子后院的倒座库房中。两间倒座库房,一间堆着粮食,一间堆着柴火。
堆不下的粮食,则尽数收在周素裳新买的宅子里。
待一切收拾妥当,喜翠将铺中众人尽数召集到前堂,合上铺门,隔绝了外头街巷的纷乱喧嚣。
众人神色间仍是慌张,他们垂首立着,等着周素裳训话。
周素裳大着肚子,在绿豆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神色平静的开口叮嘱。
“今日城中粮价疯涨,外头人心惶惶,流言纷起。你们是我铺子里的人,我便直言几句,你们务必记在心里,不可疏忽。”
“请东家吩咐,我等一定听从。”
“咱们铺子此次为生计考虑,买了不少粮。屯粮一事不止为我,也为你们。你们要明白,只有我好了,跟着我的你们才会无虞。
所以无论何时,这事半个字都不许外泄出去。眼下全城缺粮,百姓人心浮动,最易滋生歹人。一旦让人知晓咱们存有余粮,便是甩不脱的麻烦。”
铺中众人大多是周素裳买来的奴籍之人,知晓厉害,因此齐齐应是。
周素裳见大家面上惶惑中带着乖顺,略点了点头,又道。
“其次,往后几日,所有人都要沉下心来,神色举止一如往常。不论外头有何谣传,你们只管做好自己的份内事,该迎客迎客,该忙活忙活,切莫神色慌张。
外头所有的流言,一概不要听、不要信、更不要私下传播。
无论是街坊议论,还是食客闲谈,你们只听不语,不掺和、不评判、不传谣。莫要因多嘴生事惹上官府,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众人耳中听着,嘴上应的也大声,只他们都是被卖过一回的人,但有天灾将至,便忍不住的慌乱。
周素裳看着众人惊惶,便缓了缓口气。
“我囤粮食,是未雨绸缪,保大家在此安稳度日。
只要大家守好规矩、齐心稳妥,便不必怕,无论往后如何,咱们定然能安然度过。”
堂中众人闻言,皆是郑重应是。
他们心中暗自叹服自家东家,虽是女子,眼光见识却半点不输男儿。
仅凭这反常的滞闷天气,便察知即将到来的危机,早早做了决断,囤粮积柴,预先做好周全防备。
待到满城百姓后知后觉慌着抢粮之时,她早已把后路安排妥当。
想到这里,大家心中瞬间踏实许多。跟着这样聪慧的主子,还有什么不踏实的。
次日,天依旧闷热。日头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