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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了回去。
他在用这种幼稚而无声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抗义和反感。
夜幕再次降临，将军府内灯火次第亮起。
沈清弦坐在窗边，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更鼓声，心中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回来了吗？
这个念头刚起，门外就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以及福伯低低的禀报声：“将军。”
“嗯。”是萧屹低沉的声音，“他今日如何？”
“回将军，沈公子今日未曾出府，只在房中静坐，饮食也用得极少。”
门外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下去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萧屹迈步走了进来。他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带着一身夜风的微凉和淡淡的皂角清气，似乎刚刚沐浴过。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窗边的沈清弦身上，锐利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听说，你今日胃口不好？”他走到桌边，自顾自地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沈清弦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无声的抗拒，在空气中弥漫。
萧屹也不恼，转身出了房间。沈清弦以为他走了，紧绷的神经刚放松些，约莫一刻后，萧屹竟亲自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回来了。
“看着厨房做的，趁热吃。”萧屹将粥放在桌上，声音低沉。
沈清弦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着那碗粥，心中五味杂陈。他注意到萧屹的袖口处蹭到了一小片灰渍，与他一身贵气的常服格格不入。
第8章不安
翌日，沈清弦是在一阵隐约的兵甲摩擦与低沉的号令声中醒来的。
比起昨日的茫然无措，他此刻更多了几分清醒的认知——这里是镇北侯府，是他的地盘。
窗外传来的，是萧屹麾下亲兵晨练的声音，肃杀而富有节奏，与沈府那种商贾之家的慵懒氛围截然不同。
他坐起身，发现卧榻上依旧空着，萧屹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倒是勤勉。”沈清弦低声自语，语气复杂。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依旧保持着如此自律的作息，难怪能执掌北境三十万大军。
碧云照例带着丫鬟进来伺候，今日准备的是一套雨过天青色的长衫，质地柔软，颜色清雅，依旧合身得像是量体剪裁。
“郎君，早膳已备好了。福伯说，将军临走前特意吩咐，让厨房炖了川贝雪梨汤，说您昨日似乎有些咳嗽，润润肺。”碧云一边为他整理衣襟，一边轻声说道。
沈清弦动作微顿。他自己都未曾留意到昨夜因心绪不宁而轻微的几声咳嗽，那个看似冷硬的男人竟然注意到了？还特意吩咐了下人？
这种过于细致的关注，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暖心，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这像是一种无言的宣告：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他沉默地走到前厅，果然见桌上除了各式早点，还多了一盅温热的雪梨汤。
他坐下，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温润，确实能舒缓喉间的不适。但他喝得有些食不知味。
用过早膳，他依旧不想回那个令人窒息的“新房”，便信步在府中逛了起来。
将军府占地极广，分为前院办公、中院居住、后院园林几个部分。沈清弦刻意避开了前院可能遇到萧屹的区域，在中院和后院闲逛。
他发现，府中的下人似乎都得了吩咐，见到他依旧恭敬地行礼，称呼却统一改成了“沈郎君”，不再有那刺耳的“夫人”二字。这显然是萧屹的命令。
这个认知让沈清弦心中的反感稍微松动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困惑取代。萧屹到底想做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他走到后院的一处小花园，这里不像沈家花园那般繁花似锦，反而种了不少松竹，显得清幽而刚劲。角落甚至有一小片开辟出的演武场，地面夯实，摆放着石锁和兵器架。
很符合萧屹的气质。
他在一丛翠竹旁的青石上坐下，看着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沈郎君。”福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这是将军让老奴交给您的。”
沈清弦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几本装帧精美的书籍，最上面一本，赫然是前朝大儒孤本批注的《论语》，旁边还有几本最新的时文集和策论范文。
他心头猛地一跳。
“将军说，郎君若想温书，府中西侧有间书房，藏书尚可，郎君可随意使用。笔墨纸砚也已备齐。”福伯微笑着补充，“将军还说了，科考之事他已记下，待时机合适，自会为郎君安排。”
沈清弦的手指轻轻拂过书页，冰凉的触感却让他心头泛起一丝热意。
支持他读书科考，这是母亲之前提过的，也是他内心深处未曾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