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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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塍把他扶到石壁旁坐下,声音冷得发沉:“衣袖脱了。”
    谢无妄疼得吸气:“撕吧,反正我现在也抬不起手。”
    夜塍没有犹豫,指尖一划,染毒的衣袖裂开,露出整条青黑色手臂。
    毒纹已经蔓到肩窝,皮肤下隐约有灰色细线游动。
    夜塍眼神彻底沉了。
    谢无妄看他表情,反倒开口安慰:“别这样看,我还没死呢。”
    “闭嘴。”
    夜塍把他的手臂托起来,掌心覆在毒纹最深处。
    冰冷魔气涌入的那一刻,谢无妄整个人都绷紧了。
    不是疼一下那么简单。
    夜塍的魔气太精纯,强行进入灵脉时,像一柄锋利却克制的刀,沿着毒素钻入的地方一点点剖开。毒被逼动,反扑得更厉害,谢无妄疼得后背抵住石壁,指尖几乎抠进岩缝。
    夜塍立刻停住:“受不了就说。”
    谢无妄额头全是冷汗,却摇头:“继续。”
    这毒不能拖。
    封魔渊里灵力被压制,他若任由毒纹爬进心脉,后面更麻烦。
    夜塍看了他一眼,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掌心很稳,也很热。
    “抓紧本尊。”
    谢无妄疼得想笑:“我抓疼你怎么办?”
    夜塍语气没有起伏:“你可以试试。”
    下一刻,魔气再次灌入。
    谢无妄再顾不上说话,五指死死扣住夜塍的手背。毒素被魔气从灵脉深处往外逼,整条手臂像被反复碾过,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夜塍没有松手。
    他一边稳住谢无妄的肩,一边控制魔气避开灵脉要害。若用蛮力,这毒当然能逼出来,可谢无妄的灵脉也会受损。
    所以他只能慢。
    越慢,谢无妄承受的疼越久。
    夜塍的脸色比方才杀蝎尾时还难看。
    谢无妄靠着石壁,呼吸断断续续。他能感到夜塍的魔气在体内游走,那股力量本该霸道至极,可此刻却压得很低,像怕碰碎他。
    疼是真的疼。
    可那份小心,也是真的。
    谢无妄忽然觉得心口酸软。
    他咬牙忍过一波剧痛,低声道:“夜塍。”
    夜塍没有抬头:“说。”
    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很心疼我。”
    夜塍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毒素趁机反扑,谢无妄疼得闷哼一声。
    夜塍立刻压回去,声音冷了些:“这种时候还逞口舌?”
    谢无妄闭了闭眼,额头抵在他肩侧,声音轻下去:“不说话更疼。”
    夜塍沉默片刻,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那就说。”
    谢无妄本来只是想分散注意力,可真让他说,他脑子又疼得不太会转。
    他低声嘟囔:“土灵石拿到了,赤鸢也拿回本体力量,这趟不亏。就是我积分花光了,回去你记得给我矿山。”
    夜塍:“给你。”
    “还有补灵丹,我库存也没了。”
    “给。”
    “银镯刚才又救了我一次,你别骂我乱来。”
    夜塍沉声道:“回去再算。”
    谢无妄闭嘴了。
    夜塍低头看他,见他疼得唇色发白,终究没有继续说重话。
    “谢无妄。”
    “嗯?”
    “以后这种事,先保命。”
    谢无妄睫毛颤了颤,小声道:“我知道。可土灵石也能救你的命。”
    夜塍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点。
    他的手按在谢无妄手臂上,魔气一点点推进,终于将最深处的禁制杜逼到指尖。
    谢无妄整条手臂都在颤。
    指尖渗出黑色毒雾,雾气一离体,便被夜塍魔气碾成灰烟。
    毒纹开始退散。
    从肩头到小臂,青黑色一点点褪去,只留下皮肤上被灼过的淡痕。
    最后一缕毒烟散尽时,谢无妄整个人都脱了力,直接往前栽。
    夜塍把他接进怀里。
    谢无妄靠在他胸口,耳边是夜塍沉稳的心跳。他累得连动一下都嫌麻烦,声音也哑了。
    “谢谢。”
    夜塍低头看他。
    谢无妄额发被汗湿,贴在眉边。平日里能说会道的人,这会儿安静得不像话,只剩呼吸浅浅落在他衣襟上。
    夜塍抬手,用拇指擦去他额角的汗。
    动作轻得连谢无妄都怔了一下。
    他抬眼看夜塍,眼尾还带着疼出来的红,偏偏眼神很软。
    “你刚才真的很温柔。”
    夜塍面无表情:“疼傻了?”
    谢无妄笑了一下:“可能吧。”
    他没有起来,夜塍也没有推开。
    洞穴外,赤鸢的狐火屏障隔绝了毒雾和风声。封魔渊仍旧死寂,可这一小片地方,却像被夜塍的体温撑出了一点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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