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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冷。
姬妖的话断在喉咙里。
一缕魔气缠上她的手腕,压得她整个人伏得更低。她额头贴在地砖上,肩膀微微发抖,再没有方才那点从容。
谢无妄看着那枚被碾碎的药丸,心里反而很平静。
他见过夜塍更残暴的样子。
如今这点魔压,已经算克制。
夜塍道:“下次再对本尊的人动手脚,本尊碾的就不是药丸了。”
姬妖浑身一颤。
谢无妄也愣住了。
本尊的人。
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心湖,荡开一圈又一圈涟漪。
夜塍不是私下说。
也不是只对他一人说。
他是在姬妖面前,明明白白把谢无妄划进自己的范围。
姬妖缓缓抬头,眼眶发红,眼底满是不甘:“尊上,他是人族男子,曾欺瞒您至此,您为何还要护着他?”
谢无妄眉头一皱。
夜塍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本尊护谁,需要向你解释?”
姬妖脸色更白。
她咬着唇,看向谢无妄:“你不过是仗着血契和几分新鲜。魔界强者为尊,你迟早——”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被魔气压得闷哼一声。
夜塍道:“你有两个选择。”
姬妖艰难抬头。
“立刻离开万魔城。”夜塍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或者留下来,当谢无妄的侍女。”
姬妖眼中猛地涌出屈辱。
她是北境公主。
让她给谢无妄当侍女,比杀了她还难受。
谢无妄也没想到夜塍会这么损,差点没忍住看他。
夜塍却神色平静。
姬妖指尖深深扣进掌心。
她知道夜塍不是在吓她。
若她敢继续纠缠,魔尊真的会让她穿上侍女服,日日站在谢无妄身后端茶倒水。
那比死亡更让北境蒙羞。
良久,她俯身,声音发紧:“臣女……明日便离开万魔城。”
夜塍道:“今晚。”
姬妖脸色又白了一层。
“是。”
魔气松开。
姬妖摇晃着站起身,离开前,她转头看了谢无妄一眼。
那一眼里满是恨。
浓得几乎化不开。
谢无妄看见了,却没太放在心上。
他招她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比起姬妖那点恨意,他更在意夜塍刚才那句话。
本尊的人。
姬妖被带走后,殿内安静下来。
谢无妄抬手摸了摸鼻尖,想装作不在意,可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住。
夜塍看他:“笑什么?”
谢无妄忍了忍,没忍住:“你刚才说……”
夜塍神色淡然:“说什么?”
谢无妄看着他,眼睛微亮:“本尊的人。”
夜塍没有否认。
他只是端起茶盏,声音平稳得像方才那句霸道至极的话不是他说的。
“本尊说错了?”
谢无妄心口热得厉害。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蹭过杯沿,声音很轻。
“没有。”
这是第一次。
夜塍在外人面前,公开承认他的身份。
第106章原来你早知道?
谢无妄那句“没有”落下之后,偏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夜塍看着他压不住的嘴角,没再拆穿,只把茶盏放回案上,淡淡道:“吃饭。”
谢无妄低头扒了两口饭,心却还飘着。
本尊的人。
这四个字比什么灵石矿山都砸得他晕。
姬妖被连夜赶出万魔城后,魔宫里清净了不少。北境使团走得灰头土脸,谁也不敢再提联姻。玄甲那边也安分下来,至少明面上不再盯着谢无妄找茬。
谢无妄和夜塍的同居生活,就这么奇怪又稳定地继续了下去。
主殿里多了一只小黑,多了一排谢无妄的药炉,还多了几箱账册和灵石。黑曜搬东西时面无表情,魔侍们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谢无妄看着自己的家当被摆进魔尊寝殿旁的偏室,心情复杂。
他以前做梦都想在魔宫有个安全窝。
现在窝是有了。
就是窝主有点吓人。
这日晚上,谢无妄亲自支了铜锅,给夜塍做了一顿火锅。
魔界的肉质重,灵菇鲜,火灵椒一丢下去,红汤翻滚,香气很快漫满了半个主殿。小黑趴在桌角,眼巴巴盯着锅,被夜塍一眼看回了垫子上。
谢无妄给夜塍夹了一片薄肉:“这个刚好,不能煮老。”
夜塍尝了一口,眉梢微动。
谢无妄立刻问:“怎么样?”
夜塍道:“尚可。”
谢无妄已经学会了魔尊语言。
尚可,就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