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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好像也习惯了，垂着眼任由她肆意摆弄。
少女收回手时，没有立刻退开，只仰着那张笑盈盈的小脸，轻轻说了句什么。
距离很近，根本不需要提高声音。
“……”
艾琳站在后面，慢慢放下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晨练后已经换过了，没有汗，头发也梳好了。
想到这里，她又伸手，将肩边一缕翘起的银发往下压了压。
再抬头时，两人已经转过了长廊。
‘……上课再打招呼也一样啦。’
少女抱紧课本继续往前走。
只是刚才那声没叫完的名字，没有再说出来。
……
上午的理论课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教授写下一行公式……艾琳抄。
教授补上半块黑板的推导……艾琳继续抄。
直到那些字母开始和数字互相勾搭，还顺便长出了几条完全看不懂的小尾巴……
少女握笔的手，终于越来越慢。
“……”
上眼皮缓缓落下。
脑袋一点，又猛地抬起。
‘不能睡。’
‘日记里已经写好了，今天不能睡！’
艾琳悄悄挺直腰背，努力把眼睛睁得圆一些。
坚持了十息。
很了不起，然后……
‘他在看你。’
潘多拉忽然开口。
“——！”
白毛团子瞬间坐直，笔尖刷刷刷地动了起来。
我听，我记。
窝完全没有困！
她装作翻页，偷偷往林恩那边瞄了一眼。
少年正看着讲台，压根没往这里转头。
‘……你骗窝。’
‘但你醒了。’
“……”
无法反驳。
艾琳鼓了鼓脸，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脸颊。
继续。
听不懂的地方，就先圈起来。
她低头，在一行公式旁边画了一个小圈。
一个又一个。
等到下课，笔记本上已经长出了一串相当热闹的小泡泡。
……
艾琳原本想趁课间去问一问。
可是刚抱起本子，一道金色的身影便停在了林恩桌旁。
“这里，你刚才写的是什么？”
维罗妮卡将书摊开，指尖点着其中一行。
圣女大人的站姿很好看。
肩背挺直，下巴微扬，连垂在身前的金发都显得整整齐齐。
像是已经有了答案，只差让林恩承认她是对的。
少年看了一眼，拿笔在旁边添了几笔。
维罗妮卡便俯下身去看。
柔顺的金发从肩侧滑下，她随手挽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耳廓。
起初，她的眉头还微微皱着。
看着看着，眼睛却忽然亮了一下。
细白的指尖往纸上一点，唇角也跟着扬起，仿佛终于抓到了某个足以反败为胜的小把柄。
林恩说了句话，那点得意立刻停住了。
维罗妮卡抬头瞪他，脸颊一点点泛起薄红，伸手便去拿他的笔。
林恩稍稍抬高手腕。
她扑了个空，鼻尖轻轻一皱，像是气得想说什么。
可少年又笑着补了一句，她绷着的嘴角便动了一下。
随即别过脸，故作不耐烦地将耳边已经理好的头发又理了一遍。
“……”
艾琳看得很清楚。
圣女大人在笑……虽然只是一点点，还努力地抿住了嘴。
可眼角弯着，刚才那副要与他争个对错的架势，也不知什么时候松了下来。
她没有走，只是将书往林恩那边又推近了些，重新低头和他说起下一行。
艾琳慢慢坐回去。
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圈，笔尖在旁边停了停。
最后，把那个圈描圆了一点。
‘唔……其实先问潘多拉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