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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晚上十点左右,各组把当天发现的问题集中起来,工程组整理成表,第二天早上重新过一遍。有些东西一夜之间已经在机修棚解决,剩下的则需要从市区调集。
首艇本来就是一边装、一边验证、一边改。到了六月中旬,那堆在外人眼里乱七八糟的钢铁已经渐渐有了船的样子。
附近百姓也终于弄明白这群来自西北的人在折腾什么。
最开始每天只有十几个人站在远处看,后来警戒线外经常蹲着几十号人。附近村子的老头、闲下来的农户、赶集路过的商贩,甚至还有专门牵着孩子来的看热闹的。
有个老汉连续来了四五天,孙子每次都跟着。
孩子趴在土坡后面看那一大片铁壳,忍了半天还是问:“爷爷,这个真要放河里?铁的也能漂起来?”
老汉被问住了,捋着胡子看了半天,“不晓得。”
“你前天还说肯定会沉下去呢。”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9章船体组装(第2/2页)
老汉脸上有点挂不住,冲孙子吹胡子瞪眼:“你记这个倒记得清楚。”
其实觉得会沉的人不少,在这些百姓的见识里,船就该是木头做的。大船有桅杆、有帆、河上的漕船和渡船多少还有些他们熟悉的模样。眼前这东西却从头到尾透着古怪。船壳是铁的,上面也看不到像样的帆具,反倒不断有人把更沉的大铁块往里面塞。
看得久了,警戒线外甚至出现了一批“熟客”。他们不懂结构,却能看出施工进度。
“昨日那里还空着。”
“今早吊上去的。”
几个人蹲在土坡上争几句,俨然已经有了几分行家的意思。
混在人群外面乔装打扮过的清军细作看得比他们认真得多。郑州周边早就有人奉命盯着习安军动向,黄河边突然出现这样一片工地,不可能没人来探。
几个细作换了短褂和草帽,混在赶集的人里远远观察,起初连那些钢铁分段是什么都判断不出来,后来轮廓一点点完整,这才确定这帮人好像真的是在造船。
确定以后,疑问反而更多,这船壳看起来怎么全是铁的?
一名细作伏在远处土坡后面看了半日,手里的炭笔已经写了两页。
“今日又装进去一个大铁箱。”
旁边的人眯着眼看:“前几天那个比这个还大。”
“你说是不是炮?”
那人想了一会儿:“也未必。先记上吧,别瞎猜。”
细作低头写了几个字,又忍不住问:“这种船怎么走?也没长桅杆啊?总不能靠人去划这个大铁船?”
同伴思考了一阵,过了一会有些烦躁地说:“你我若知道,还用干这一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只能继续观察。
工地真正紧张起来,是主船体最后一次合拢那天。当天上午,警戒范围向外扩大了一圈,临时船台附近所有不相关人员全部清出去。前后两大分段重新找正,钢索、卷扬机、千斤顶和临时固定件逐项检查,负责测量的人把基准数据核了三遍。
上午九点多,卷扬机开始收缆,钢索一点点绷紧,两段巨大的船体沿预定方向慢慢靠拢。前后折腾了快四十分钟,两段船壳之间还只剩几厘米。有人在旁边看得着急,负责合拢的老师傅反倒没什么表情。
“别催。前面都熬过来了,不差这一个钟头。”
最后几厘米足足用了半个多小时。接口贴合以后先做临时固定,测量人员重新跑了一遍数据,确认船体没有被硬拉出变形,焊工才开始进场。正式焊接从下午持续到后半夜,中间几次停工检查温度和变形量。焊完一段,测一次,再往下走。
夜里的黄河滩被施工灯照得发白。远处早已看不到围观百姓,只有警戒人员偶尔沿着土路走过去。发电机低沉地响着,焊弧在船体下方一阵一阵亮起来。
凌晨一点多,最后一道主要焊缝做完。负责检查的人沿着接口走了一遍,又拿手电往几个角落照,过了许久才在验收表上签字。
船体合拢以后,远远看上去总算是一艘完整的船,可真正麻烦的工作这才陆续冒出来。动力设备、管路、电缆、操舵系统、通信设备都要依次安装。尤其轴系对中,让施工人员吃尽了苦头。这艘五百多吨的船没有躺在船厂经过长期处理的固定船台上,脚下只是一块经过加固的黄河滩地。支座虽然做过处理,每天还是必须复核基准。温度变了、支撑应力发生变化,甚至前面某个位置出现一点点沉降,后面的数据都可能跟着跑偏。
与此同时,水密试验也开始跟进。第一轮就找出几处渗漏,量都不大,却足够让验收人员在位置旁边画上醒目的标记。施工组跟过去检查,能补焊的补焊,该拆开重新做密封的直接拆。
问题清单一天比一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