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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韩王还是低估了郑妃。
傍晚，王珪刚刚离府不到两刻钟，韩王正瘫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鸭腿，准备靠美食抚慰自己被《刑统》折磨了一整日的脑子。
外面忽然一阵急促脚步，老管家几乎是跑进来的。
“殿下！”
韩王张嘴咬下一大块鸭肉，“又怎么了？”
“郑妃娘娘来了！”
“咳！咳咳咳！”
韩王一口鸭肉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呛得整张脸都红了。
“谁？！”
话音刚落，正堂外已经传来一道压着火气的女声，“本宫倒要看看，你今日到底在读什么书，连亲娘三次传召都请不动！”
韩王手里的鸭腿啪嗒一下掉回盘子，郑妃已经带着一群宫人走了进来。
她今日显然特意向皇帝请了出宫探视之命，身后除了贴身宫女，还跟着两个韩王十分眼熟的郑家长辈。
一个礼部侍郎，一个都察院御史。
两人一进门，脸色便一个比一个沉。
韩王看看母妃，再看看两个舅家长辈，又低头看看自己面前那盘吃到一半的烤鸭。
他忽然觉得今日这顿饭，多半吃不消停了。
“母妃。”韩王赶紧站起来，“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宫若再不来，你是不是准备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郑妃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盏都跳了一下。
韩王缩了缩脖子，“儿臣姓萧，这个还是记得的。”
郑妃：“……”
旁边两个郑家族叔脸色都僵了一下，这种时候还敢贫嘴！
郑妃胸口起伏两下，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差点直接冲破天灵盖。
“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有本事了！有了几间铺子，赚了些银子，又有王家两个外臣围着你转，连母妃都不放在眼里了？”
韩王原本还有点发虚，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皱了下眉，“母妃，这跟王珪、王令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替他们说话？！”
郑妃脸色愈发难看，“昨日太和殿上，你宁王弟弟被陆秉初和王家兄弟逼成什么样，你没看见？”
旁边那名郑家御史也沉声道：“殿下，郑氏百年门风，向来最重亲族相扶。宁王殿下虽与您并非一母所出，可容妃娘娘是郑妃娘娘亲妹，两位殿下自幼一同长大，情分与亲兄弟又有什么分别？”
“昨日满朝都在看，您这个做兄长的却一句话都没有替宁王殿下说，反让王家兄弟站在前头步步紧逼。”
“如今外面如今已经有人在议论，韩王府是不是早就与王家绑在了一起。”
韩王听到这里，终于坐不住了，“什么叫本王一句话都没说？他先让人弹劾本王谋反啊！”
韩王满脸委屈，伸手就往自己胸口拍，“昨日那御史站出来的时候，张口就是本王收买边军、结交勋贵、笼络士林，差点就把‘谋反’两个字写本王脑门上了！本王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王令要是不把那些鸭子、羽绒袄、善堂、退伍军户全掰开讲清楚，本王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蹲宗人府吃冷馒头了！”
韩王越说越觉得冤，“母妃，儿臣才是您亲生的啊！”
“怎么昨日本王差点让人扣个谋逆大帽子，您一句没问，今日反倒先来怪本王没有替宁王挡刀？”
这句话一出，郑妃神情明显顿了一下，可也只是一瞬。
“宁儿他怎么会想害你？”
她眉头紧紧皱起，“那几个御史未必就是他的意思！定然是他们自己谋划的！”
韩王都听懵了，“宁王府的长史、门客、账房都让羽林卫翻了，父皇亲自下旨禁足，连朝都不让他上了，您还觉得跟他没关系？”
“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
郑妃的声音也高了几分，“何况那场刺杀到现在都没有实证！那些调补官员，陆秉初自己已经承认大半都是他经手。”
“宁儿从小什么性子，本宫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她眼圈竟慢慢红了，“他小时候在御花园里看见宫人扫死几只蚂蚁，都难过了整整一日。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派死士追杀朝廷钦差？”
韩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反驳蚂蚁还是死士。
郑妃却已经走到他面前，声音一点点软了下来。
“韩儿。”（PS：懒得起名，就这样吧）
这一次，她没有骂孽障，也没有连名带姓训斥，只是伸手拉住儿子的手。
韩王整个人反而愣住了，母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拉过他了。
小时候他也会争，宁王得了一块玉佩，他便闹着也要。
宁王生病，母妃守了一整夜，他第二日也故意说自己头疼。
可郑妃每次都只会拍他一下，“你身子这么壮，跟弟弟争什么？宁儿身子弱，你做兄长的让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