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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许先生下楼去做手工了，智博拿着手机要上楼，老夫人说：“智博，你上奶奶这屋来。”
智博连忙跟着老夫人走，快到门口了，许夫人叫住智博：“别跟奶奶要钱。”
智博笑着说：“我是那样的人吗？”随后他又说：“可我奶奶要实在是给，我也不好拒绝吧？”
许夫人向他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智博才双手合十，向许夫人拜了拜，转身跟老夫人进了房间，随手还带上房门。
我收拾完厨房，从许家离开时，听到智博在老夫人房间里笑着，跟奶奶说着什么。
地下室的灯亮着，从窗口透出来，我看到许先生扎着帆布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在摆弄着，不知道他这次要给妞妞做什么玩具。
夜是黑的，灯光是亮的。因为有了灯光，行者就不再惧怕黑暗。
重重叠叠的楼宇在灯光里伫立，多年前，我曾经迫切希望着楼宇里有一盏灯是属于我的，有一个人在等待我。
但现在，当我为自己点起那盏灯时，灯影里等待我的人却出现了。
我回到楼上，老沈已经回来，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乖见我回来，热切地跑过来让我抱。我抱起大乖。
老沈说：“我给大乖买的狗窝到了，你看漂亮不？”
我扭头一看，客厅的角落里，摆着一个漂亮的窝。里面是厚厚的垫子，外面的花布很漂亮。
有那么一刻，我都喜欢上这个狗窝，心里对老沈也充满感激。
我说：“谢谢你，还惦记大乖。”
老沈说：“你们俩的事儿，我都惦记。你把大乖放到狗窝里。”
我抱着大乖，蹲在狗窝前，要把他放到狗窝里。但大乖蜷缩着身体，往我怀里靠，坚决不进狗窝。
我硬把大乖送进狗窝，大乖一骨碌，就从狗窝里钻了出来。
我说：“你买的狗窝虽然好，可大乖喜欢在外面遛达，不愿意进窝里。”
老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过来：“你得训练他，让他习惯待在窝里。”
我心里动了一下，不太舒服，想怼老沈一句：“谁愿意天天待在窝里呀，在外面遛达地走来走去，多自由。”
但这话我没说，老沈刚刚花钱，给大乖买了一个漂亮舒适的狗窝，我不领情也就罢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说这话。
老沈是不是嫌弃大乖在新楼里出入呢？
老沈抱起大乖，要往狗窝里送，但大乖忽然从他怀里跳出去，还很凶狠地冲他狂吠。
我连忙说：“你别抱他了，我慢慢地教他吧。”
不能让老沈和大乖之间的矛盾再激化了。
我抱起大乖，要往狗窝里放，大乖就低声地不高兴地哼哼。快送到狗窝的门口了，大乖就挣扎着逃走。
老沈在旁边指挥我：“你再把他往窝里放，这次你抓着他的两只前腿——”
说句实话，我对老沈的话有些反感。但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只好说：“大乖已经习惯了不住狗窝，你容我慢慢地训练。”
老沈倒也没说什么。
我想抱起大乖，可大乖这次躲到一边，不让我抱他了。
我在厨房一边慢慢地洗水果，一边在琢磨，不仅是我和老沈需要磨合，大乖也一样。
我想做出改变都是困难的，何况一只狗。
我洗好了水果，切好盘，插了两根牙签，端到客厅，坐在老沈的旁边，把盘子递给他。
老沈拿起牙签，挑着水果吃，眼睛注视着电视屏幕。
我说：“大乖要是不愿意住在窝里，咱们也别强求，行吗？”
老沈说：“这狗都快让你养废了，上下楼还得抱着，还不住狗窝，那多没规矩。”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我心里的那点小火苗点燃，老沈不仅想改变我，他还想改变我的狗？
我把水果盘丢到茶桌上，不悦地说：“一只狗，你想让他懂啥规矩？”
老沈说：“你嘎哈呀？还撂脸子，不愿意了？我也没说啥呀。”
我说：“就让小狗自由自在地活着吧。”
老沈说：“规矩还是要立的，无论是人还是小狗，都一样。”
我说：“大乖都14岁半，他是一个老年人，这么多年，他就不喜欢住在窝里，你现在天天让他躺在窝里，他不高兴，万一抑郁了呢？”
老沈不悦地说：“狗还能抑郁？你太惯着他。”
我心里话呀，我的狗，我就惯着，管得着吗？可是，这话不能说。
我讨厌这种有话不能说，憋在肚子里的感觉。这也太憋屈！
我不跟老沈谈了，丢下一句话：“大乖就这样吧，你也别操心了。”
我去了卫生间，洗脸的时候，忽然听到客厅里狗叫声。莫非老沈在训练狗？
我关闭了花洒，狗叫声停止了。
客厅里很安静。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