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要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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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顺流下去能到货运码头。”
    “......知道。”田中的声音仍然沙哑。
    “你落水之后往北岸游，不要往南，南岸有巡逻哨。”
    田中听懂了，他微张着嘴，一副傻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中佐，”好一会儿，田中才反应过来，“您要帮我？”
    “你知道你已经违反了《陆军刑法》和《治安维持法》了吧。”周纪言语气平淡，“你这样的软蛋会影响我弟弟的仕途，趁早滚回家去吧，这辈子不要说你是大日本弟国的士兵了。”
    田中瞪大了眼睛，眼白上密布的血丝在窗口透进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鸡血去菜市场买，用猪尿泡装着，扎紧口子。枪一响你立刻把血袋挤破，洒在身上和地上，然后翻身跳河。”
    田中听完，手指慢慢松开了膝盖上的布料，他站起来，急促地喘了几声，然后扑通一下跪倒，额头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杯都晃了一下。
    “中佐......我......我会一辈子感念您的恩情......”
    周纪言站起来往旁边躲了一步，没有受他的跪拜。
    他只说：“把鸡血准备好，细软收拾了，周三傍晚我会去码头巡查。”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
    周三傍晚，苏州河码头。
    夕阳已经沉到了屋顶以下，河面上泛着灰蓝色的暮光，货轮和驳船靠在对岸码头边。
    周纪言带着小林谷沿码头例行巡查，军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
    他们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泊位上的系缆桩，检查哨卡的巡逻路线。
    两人出行看起来冷清，没什么排面，连随行卫兵都没有，但其实这才是梅机关高层寻常的行事方式。
    藤原纪言身为课长辅佐，也管着水路货运与关卡盘查这类要务，本来也是要偶尔要下来暗访摸底的。
    码头一带向来鱼龙混杂，走私夹带、私下通传的事层出不穷，如果带着大批人马浩浩荡荡过来，那就是在给底下人做样子的机会了。
    走到废弃仓库附近时，周纪言余光扫到墙角有个人影一闪。
    田中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褂子，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袱，从仓库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然后猛地缩了回去。
    “什么人？”周纪言喊了一声，小林谷立马拔出配枪。
    田中从仓库后面跑出来，沿着码头边缘往河岸方向跑。他踩在碎石地面上，跑得踉踉跄跄。
    “站住！再次警告！”小林谷不认识田中，用枪口对准他，但没有上膛。
    对这种孤身逃窜、没有转身反抗的人，第一原则是活捉带回审讯，没必要直接下死手。
    周纪言也拔出枪来，看着田中跑了十几步，位置差不多了，便往前跑了几步，正好挡住小林谷的视线。
    拨开保险，上膛，瞄准田中脚边位置，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码头空旷的场地上炸开，河面上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往对岸飞去。
    子弹打在田中脚边不到半寸的石板地上，溅起的碎石屑划破了他的裤脚。
    田中往前一栽，怀里那袋鸡血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挤破，暗红色的液体洒在码头边缘的石墩上、碎石地面上，也洒了他自己半个衣襟。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将包袱丢在地上，自己翻身从码头边缘滚下去，身体砸在河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然后整个人没入灰绿色的河水里。
    “中佐！”
    小林谷被枪声吓了一跳，先震惊地看了一眼藤原纪言，然后快步跑到码头边缘，低头往下看。
    河面上只剩下一圈正在扩散的涟漪，水面上浮着几缕暗红色的血丝，被水流拉成细长的丝线，往外扩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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