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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第二天一早,藤原宗介就去了京都女子师范学校。
他没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戴了副平光眼镜,看着很能唬人。
他找到教务主任,语气很客气,说他是藤原百合的长兄,家里出了点急事需要联系她,问她这几天有没有来上课。
教务主任翻了翻出勤记录,说藤原百合已经缺课三天了,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藤原宗介说母亲身体不好,百合可能在医院陪护,只是忘了跟学校请假。
“百合平时跟哪些同学比较要好?”藤原宗介彬彬有礼地问。
教务主任想了想,叫来了她的班主任,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女教师。
教师说百合平时性格安静,不是特别活跃,但和同班的佐藤雅子走得很近,两个人常一起去茶道社。
藤原宗介的眉毛动了一下,佐藤,这个姓氏他是知道的。
他谢过教师和教务主任,走出教务室,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
藤原宗介没有立刻去查,他先回了老宅,在自己的书房里,把佐藤家和藤原家之间所有他知道的线索整理了一遍。
二十五年前,千叶葵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叫佐藤义雄的小学教员订过婚,那时的佐藤义雄十八岁。
后来千叶家悔婚,把她嫁进了藤原家。佐藤义雄则去了tokyo教书,同时加入了樱花红党。
1933的大逮捕中,佐藤义雄被抓进巢鸭监狱,后来死在牢里。
他在被捕前有一个儿子,藤原宗介不知道他那个儿子的名字,但他知道此人也在京都教书。
藤原宗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枫树。
如果百合在学校认识了一个姓佐藤的同学,如果那个同学刚好和佐藤义雄的儿子有关系,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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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宗介派心腹去查了佐藤雅子的家庭背景,查一个学生的家庭档案很容易,只一个下午,档案就送到了他的桌上。
佐藤雅子,tokyo人,原名叫高桥雅子,是1926年生人,于1934年投奔佐藤健次郎——佐藤义雄的儿子——改了姓氏。
义兄佐藤健次郎,京都女子师范的教员,兼职京都左义出版物发行,已在宪兵队安保课挂了号,属于“需注意人物”。
藤原宗介看着档案,叹息一声,让人把档案送给父亲查看。
藤原家和日红扯上关系,这在京都华族圈子里是天大的丑闻,比逃婚更致命。
如果外界知道藤原家的嫡女跟日红的后代跑了,陆军省会怎么看他,贵族院会怎么看他,京都府知事家会怎么看他。
他的仕途,他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一切,都会在几天之内付之东流。
“去搜山。”他对心腹说,“后山那片竹林,还有竹林往西的废弃神社,一寸一寸地搜。
她们如果还在国内,一定还在后山附近。”
这种事不能交给寻常下人,藤原宗介带着心腹搜了好几天,就在藤原纪言和藤原澈回来的前一天,他们在后山竹林一处斜坡上发现了一个极隐蔽的窑洞入口,被枯竹和蕨类植物遮得严严实实,植物有被踩倒的痕迹。
拨开枯竹,里面光线昏暗,能闻到一股炭灰和旧棉被混在一起的气味。
角落里铺着一床旧棉被,还有一些人类生活过的痕迹,初步判断大概走了三四天。
他们往西又搜了半里地,在一座废弃的神社拜殿后面发现了更多痕迹:空饭团竹叶、踩灭的火堆、一小片沾血的布条。
有人在神社里短暂休整过,而且受了伤,在朽木堆下面留下了一块扯破的袖口布料和一小摊已经干涸的血迹。
深蓝色的粗棉布,不是藤原家的人穿的那种料子,有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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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纪言去了城东最大的一家租车行,车行老板一看到藤原家的名片,立刻点头哈腰。
“哦,您说那对男女啊!记得记得!那先生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很有礼貌。租了一辆福特,说是去看风景。”
“什么时候?”
“大概是......三天前的下午。对了,那位先生还多付了押金,说可能会把车弄脏,我说不用擦,直接还回来就行。”
周纪言心里叹气,他们是根本不打算回来了,多付押金让老板不至于亏损。
好有道德的作风。
他回到车上,小林谷递给他一份刚买来的《京都新闻》。
头版头条是东条鹰击视察九州军工厂的照片,社会版角落里,有一则不起眼的短讯:
“同志社大学文学部讲师佐藤健次郎,因‘健康原因’辞去教职。据悉,该氏近期曾参与非法集会……”
果然是他。
周纪言把报纸揉成一团。
佐藤健次郎。日红。
百合跟着这样的人跑,她肯定是自愿的。
她宁愿跟着一个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