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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藤原公馆。
晚饭过后,藤原澈在沙发上坐下,等着周纪言上楼去拿他搞到的新奇零食。
周纪言拉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装的是藤原纪言在横滨正金银行的存折和印章。
他把信封拆开,把存折拿出来,翻开。存折上印着“普通预金通帳”几个字,下面有藤原纪言的名字。
藤原纪言身为陆军中佐,每个月有两百八十円的基准俸禄,加上驻外手当和梅机关的特殊勤务津贴,账面进项不算少。
这里的“円”是日本本土货币,但这只是账面上这样显示,在魔都是不能直接花的。
他得去外滩二十四号的正金银行柜台,把这些账面上的“円”兑换成丁号或戊号的“军用手票”。
如果去一些军方指定的店铺消费,也可以挂账,月底由经理部统一与银行结算。
这是属于弟国军官的体面,也是他们被严密监控的一环。
至于法币,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仍然是主流。
空间里偶尔会刷出几百块法币来,也是周纪言乔装时候的主要经济来源。
以藤原纪言的身份想换法币也行,正金银行的柜面能提供兑换服务,但每笔交易都需要填写用途。
如果偶尔去换一笔几百块的,倒也正常,但如果他频繁兑换大额法币,难免会引起经理部或者梅机关那些嗅觉灵敏的人的疑心。
毕竟,大量持有“敌币”,在有些人眼里可不是什么值得鼓励的行为。
存折上写着一串大写的数字:伍万贰仟捌佰円。
不只是梅机关工资,藤原纪言到魔都来工作,藤原家有一笔每个月会打给他的出仕补贴,光补贴就有五百多,还有占大头的家族企业分红。
这笔钱若是全换成军票,足以支撑一场不大不小的“圣战”行动。
如果换成法币,能在租界买下半条街的房产。
他揣上存折和印章下楼,顺便从空间里拿出一盒拿破仑。
拿破仑和那位法国领袖其实毫无关系,它是一种多层酥皮夹奶油和酱的甜点,法语原文就是“千层酥皮”的意思。
只不过发音和拿破仑很像,加上被误传后有热度不蹭白不蹭,拿破仑这个名字也就流传下来。
他关上书房的门,下楼,把拿破仑放到藤原澈手上。
“尝尝,法国那边的千层酥,吃的时候小心点。”
藤原澈开心地接过盒子,拿起一块,酥皮就“簌簌”掉了两块在他的裤腿上。
他拍了拍裤腿,用手接在下巴下面,轻轻咬了一口。
奶油的甜香混着酥皮的咸鲜在舌尖散开,酥皮香脆,奶油丝滑,还有一点莓果的酸甜。
藤原澈吃了一个接一个,手里接的酥皮都要倒进嘴里吃掉。
“豪赤,这个太好吃了。”
“小澈,你手上还有多少钱?”周纪言猝不及防地提问。
藤原澈噎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周纪言,嘴唇动了一下,先咽下了这一口甜点。
他嗫嚅着:“……没剩多少。”
周纪言看着他,等了几秒。
藤原澈低下头,目光落在空了大半的盒子上,没有继续说具体的数字。
他的手指在手帕上轻轻蹭了两下,圆脸上有一点为难的颜色。
周纪言摇摇头,忍俊不禁:“我就知道你存不下来钱。”
他的语气不重,没有训斥的意思,有种“早该料到“的无奈。
藤原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薪水发到手里就拿来买零食了。”
周纪言把存折和印章拿出来,拉起藤原澈已经擦干净的手,放在他手上。
“汪精卫那边明年一月要发新钞票,法币到六月就不能用了,市面上有点消息的都在往外搬钱。
你存折里的钱别留着,想办法换成银元或者黄金。新货币也别换,那个不会长久。”
藤原澈的手猛地一颤,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冰凉的赤铜家印,又抬起头看周纪言。
“哥哥?”他声音有点哑,像是被奶油噎住了,“这……这是你的存折。”
周纪言没再看他,转身去拿茶几上的茶杯。
“当然不是全给你,你自己去转三万到你的账上。正金里的钱,你也找个由头转到汇丰去。”
哥哥居然就这样把半副身家给他了?
藤原澈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枚家印,“哥哥,这钱我不能要。”
他想说,我是反战同盟的人,我在帮那些难民,不能拿着家族从侵华战争里榨出来的血钱。
可这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周纪言端着茶杯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让你拿着就拿着。”他的语气还是无奈,“你那点薪水够买什么的?我平时用不了那么多,现在给你一半,下个月又有几千汇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