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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这次裂缝往两边分,分出三条岔。
“你的意思是,”赵铁山的声音很平,“我们退回去?”
“退不回去了。”江晨说,“东边塌坑封了,西边是石碑区,北边是红肉树。南边是它。”
他抬起右手,手心朝上,血珠从裂口渗出来,绕着瓷片边缘凝成一圈暗红,瓷片还是那副样子,灰白色,指甲盖大小,嵌在肉里,看不出任何特别,但江晨知道它凉。
“我手里这个东西,”他说,“跟底下那个东西对得上。”
赵铁山盯着他的手心,风灵也看过来,老周也看过来。四个人的目光落在同一块瓷片上,风把盐壳碎屑吹起来,打在裤腿上沙沙响。
“你想用它。”赵铁山说。这不是问句。
“我想试。”
“试什么?”
“试它能不能顶一下。”江晨把手心翻回去,握拳,血从指缝挤出来,“它数到我们脚下,壳就塌。我把它按到地上,看它数不数得下去。”
赵铁山没有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江晨和碎口之间,断刀从腰后抽出来,刀尖朝下,插进盐壳里,刀身没进去两指深,他松开手,刀立在两人中间。
“你按下去,”他说,“它要是数得更快呢?”
“那就更快。”
“它要是数到你身上呢?”
江晨看着他。赵铁山的眼睛很黑,眼白里全是血丝,眼角有一道被枝条刮出来的口子,结了薄痂。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信任,只有一种算账的人在算最后一笔账时的专注。
“赵铁山。”江晨说,“你记账,我认。走完荒滩你拿刀对着我,我也认。但现在退路断了,四个人站在它数到的地方。你不让我试,我们一起陷进去。你让我试,最坏是我一个人陷进去。”
赵铁山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插在盐壳里的断刀,刀身上映出灰白色的天光,还有江晨半张脸。
“你早不说。”他说。
“早说你不信。”
“现在我也不信。”
“那你拦。”
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赵铁山站着没动。他站了大概三秒,第九下闷响从碎口底下传上来,脚下的盐壳震了一下,插在地上的断刀跟着晃了晃。
赵铁山往旁边让了半步,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
“记着。”他说,“你欠我一笔。”
江晨没有回话,他从赵铁山让出的半步里走过去,走到碎口边缘,盐壳的碎口像一张裂开的嘴,底下黑褐色湿土上那层水光还在泛青。
腥味从碎口里涌上来,比东边塌坑的淡,但更细,细得像针,扎进鼻腔深处,他蹲下去。这次没有用右腿撑,直接跪在盐壳上,左肩的疼像火烧一样从骨头里窜上来。
他咬住牙,把右手手心按向碎口边缘的湿土。
瓷片触到湿土的一瞬,凉意炸了。三层同时往下坠,贴皮那层直接沉到骨头里,中层空凉像被抽空,外层尖凉那道门槛一缩。
江晨手心的血被湿土吸进去,暗红色渗开,在青灰色水光里散成一缕一缕。
然后,第十下闷响,这一下不是从碎口底下传来的,是从他手心底下,瓷片底下。
盐壳在数,数到十,脚下的壳塌了。
碎口边缘的盐壳往下陷了一尺多,江晨跪着的那块壳面跟着倾斜,他右膝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右手还按在地上,瓷片嵌在肉里,被湿土裹住,凉意从手心窜到手腕,窜到小臂,窜到左肩的伤口里。
左肩的疼停了,那停歇只维持了一瞬,然后疼又回来了,比刚才更狠,疼得他眼前发白。
“江晨!”风灵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脚步急促,但她左脚不沾地,跑起来一瘸一拐。
“别过来。”江晨说。他的声音很稳,连他自己都意外。他低头看手心。瓷片还在,暗色小点还在,但外层尖凉那道门槛没了。
消失了,贴皮那层沉凉还在,中层空凉还在,但外层空的,什么都没有,瓷片被读了一层。
他来不及想这是什么意思,第十一下闷响来了,这次他数得清楚,从第十下到第十一下,间隔不到两秒。
数步在加速,脚下的盐壳开始塌,不是裂缝,是整块整块地往下陷,江晨跪着的那块壳面往下沉了半尺,湿土翻上来,腥味浓得呛人。
他右手还按在地上,左手撑住膝盖,想站起来,站不起来,壳面在动。
“赵铁山!”他喊。
赵铁山已经动了。他一步跨过那半步的距离,左手抓住江晨的后领,右手去拔插在地上的断刀。
刀拔出来,带起一块盐壳碎片,他往后一扯,江晨被拽离碎口边缘,右膝在壳面上拖出一道血痕。
两个人往后跌了两步,风灵伸手抓住赵铁山的胳膊,老周拽住风灵的腰带。四个人连成一串,退到塌陷区外沿。
脚下的壳还在塌,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