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秋雨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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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东阳被处斩的那一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着菜市口的石板地面，将血迹冲淡，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水流，顺着石缝流入暗沟。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只剩下几个披着蓑衣的清洁工人在默默地打扫着刑场。他们将稻草和木屑撒在地上，掩盖残留的血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苏珩没有去刑场。他坐在户部衙门的办公室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久久没有动弹。
    李东阳死了。但这个结果，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在李东阳的供词中，有一段话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臣以为，大明气数将尽，不如早寻退路。”一个身居高位的内阁大学士，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他对朝廷失去了信心，还是因为他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苏珩不知道答案。但他隐隐感觉到，李东阳的死，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相反，这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七月的最后几天，京城的局势渐渐平静下来。
    锦衣卫和东厂的抓捕行动逐渐收网，被逮捕的人犯经过初步审讯之后，该杀的杀了，该关的关了，该流放的流放了。朝堂上的气氛虽然依然有些紧张，但比起前几天的风声鹤唳，已经缓和了许多。
    皇帝似乎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在处置了李东阳及其主要党羽之后，他便下旨停止了进一步的追查，表示“首恶已诛，余者不论”。这道圣旨，让许多提心吊胆的官员松了一口气，也让这场持续了近半个月的政治风暴，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对于苏珩来说，这场风暴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
    八月初一，苏珩被召入宫中，在乾清宫西侧的偏殿中，见到了皇帝。
    这是苏珩第一次单独面圣。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皇帝，但当他独自跪在那金碧辉煌的大殿中，面对着那个掌握着天下人生杀大权的男人时，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正在批阅奏章。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起来吧，赐座。”
    一个太监搬来了一把绣墩，放在一旁。苏珩谢恩之后，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不斜视。
    皇帝批完手头的那份奏章，放下朱笔，抬起头来，看着苏珩。他的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压，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苏珩，你知道朕今天为什么叫你来吗？”
    苏珩恭声道：“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皇帝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李东阳的案子，你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你和王守仁及时发现端倪，朕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身边养着一条白眼狼。”
    苏珩连忙说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皇帝摆了摆手：“你不必谦虚。有功当赏，有过当罚，这是朝廷的规矩。朕想了想，决定升你为户部右侍郎，兼管太仓银库。你觉得怎么样？”
    苏珩的心中猛地一跳。
    户部右侍郎——正三品。从一个正五品的郎中，直接跃升为正三品的侍郎，这简直是火箭式的提拔。要知道，在正常情况下，从郎中到侍郎，至少需要五六年的时间，中间还要经过多次考核和遴选。而他，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走完了这段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叩首道：“臣才疏学浅，恐难当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能。”
    皇帝笑了笑：“你倒是不贪功。不过，朕用人，向来只看能力，不看资历。你在户部这一年多的表现，朕都看在眼里。山东赈灾、辽东筹饷、查办刘瑾、揭发李东阳……哪一件不是办得漂漂亮亮的？你要是才疏学浅，那朝中就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有才学了。”
    苏珩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决定，再推辞就是矫情了。于是他再次叩首道：“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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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朕要提醒你——户部右侍郎这个位置，不好坐。尤其是兼管太仓银库，更是重中之重。太仓银库是大明的命脉，里面的每一两银子，都关系着国家的安危。朕把这个担子交给你，是相信你能挑得起来。你可不要让朕失望。”
    苏珩郑重地说道：“臣谨记陛下的教诲，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皇帝看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期待。良久，他挥了挥手：“好了，你下去吧。明天就去户部交接，正式上任。”
    苏珩再次叩首，然后倒退着走出了偏殿。
    走出乾清宫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苏珩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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