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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走访嫌疑人(第1/2页)
吉普车引擎的咆哮声在长街尽头彻底消失。
万涿和小赵拉着检材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奔省城去了。
红星供销社门前，冷风卷起几片枯树叶，在警戒线外打着旋儿。
副队长郑红兵带着两名侦查员，押送犯人一般，把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顶着地中海发型的胖男人领进了警戒线。
这人是红星供销社的主任，姓马，叫马德全。
马德全一路从家里小跑过来，布鞋都跑掉了一只，脚后跟还露着半截红秋袜。
他站在供销社敞开的排门前，往里头瞅了一眼柜台底下的呕吐物，两条胖腿当场就软了，全靠郑红兵拽着他后脖领子才没瘫在地上。
“顾所长，暨队长，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刚端起晚饭碗，街道办的人就砸门说我们社里出了人命，周桂兰真没了？”
顾国强背着手站在台阶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马主任，周桂兰抢救无效死亡，刘梅、陈秀和赵庆还在街道卫生院里插着管子保命。”
“初步判定，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投毒杀人案，毒物是高浓度有机磷农药。”
马德全脑门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掏出手绢哆哆嗦嗦地擦着秃顶。
“投毒？不能吧！”
“我们红星供销社年年都是商业局评出来的先进集体，墙上还挂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流动红旗呢，谁吃饱了撑的敢往我们这儿下药啊？”
站在柜台角落里的楚灼默默抬起头，伸手指了指东墙根底下挂着的一本厚账册。
那账册封皮上写着“顾客意见簿”五个毛笔字。
只是这本子实在惨不忍睹，不仅封皮被人用钢笔尖戳出了十几个透明窟窿，底下还用红蓝铅笔画了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王八。
楚灼声音不大，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马主任，群众给你们画的这只吉祥物，看着可不太像是在表扬你们先进啊。”
旁边的侦查员大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鼻涕泡，又赶紧死死憋了回去。
马德全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暨昭然翻开手里的黑色硬皮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冷峻地锁住马德全。
“马主任，现在不是做年终总结汇报的时候，有一句假话，耽误了破案，这个责任你背不起。”
“据我们了解，供销社柜台平时直接跟全城老百姓打交道，矛盾可不少。”
毕竟是曾经写着，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地方。
“你现在立刻把脑子过一遍，最近店里的营业员，尤其是死者周桂兰，到底跟什么人结过梁子？”
被暨昭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盯，马德全浑身打了个激灵，再也不敢打官腔了。
他咽了口唾沫，苦着脸叹了口气。
“暨队长，我跟您交实底吧。”
“这年头咱们供销社统购统销，货源紧俏，营业员手里攥着东西，脾气确实都冲得很。”
“老百姓上门买东西，几乎天天都要跟柜台里头吵上几嘴，主要就集中在三件事上——缺货、票证和分量。”
顾国强眉头一挑，追问道。
“具体怎么吵的？你细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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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全掰着胖手指头，竹筒倒豆子一般倒起了苦水。
“先说这缺货吧，像红糖、纯碱、肥皂还有紧俏的的确良布头，每次上面才调拨下来一点点，排在后头的老百姓买不着，就怀疑我们营业员走后门留给了亲戚，站在柜台外头拍着桌子骂街。”
“再说这票证，咱们社里规定严，粮票、副食券、布票要是缺了个角，或者浸了油污看不清年份，陈秀和刘梅她们一概不收，老百姓攒张票不容易，当场就能哭天抢地闹一场。”
“至于这分量问题，那就全在周桂兰的副食柜台上了。”
说到这儿，马德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副食柜台，压低了嗓门。
“周桂兰是社里的老人了，嘴皮子厉害，得理不饶人，而且称散装点心和红糖的时候，手腕子上有个绝活，叫‘临门一抖’。”
“看着秤杆子是高高翘起来的，等往牛皮纸里倒的时候，她大拇指往秤盘子底下那么一勾一抖，半块桃酥或者一两红糖就滑回抽屉里了。”
“为了这短斤少两的事儿，光这个月，她就跟七八个老太太对骂过，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连祖宗十八代都搬出来了。”
楚灼在旁边听得暗暗咋舌。
难怪刚才她一口气买二十来斤东西又包圆一箱汽水的时候，周桂兰笑得跟朵盛开的老菊花一样。
原来那是遇到了不计较秤头的大主顾，省了她施展“临门一抖”的独门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