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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剑柄染得滑腻。
转轮王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垂目看她。
「明日此时。」
然后他转身,没入暮色。
叶绽青跪在原地。
很久。
她把剑收入鞘中,用那截染血的袖口,慢慢擦乾剑柄上的血。
然后她起身。
踉跄一步。
站稳。
走下山。
赵长空在树上又待了一炷香。
确认四野无人,他才从槐树上掠下。
落地无声。
他没有立刻回城。
他在那方空地上走了一圈。
转轮王站立的位置。
叶绽青练剑的位置。
他闭上眼。
剑招在魂海里重演。
他伸出右手。
没有剑。
他只是并起食中二指,以指代锋。
第一式。
剑势起时,肩要沉三分。
他沉肩。
真气顺着手三阳经涌出。
慢了。
比转轮王慢了至少半息。
他收势。
再起。
第二式。
第三式。
……
第七式。
剑锋刺出时,腰要拧过四十五度。
他拧腰。
真气从丹田炸开,顺着带脉奔流。
掌风掠过残墙,墙灰簌簌而落。
他睁眼。
低头。
指尖有一道细小的血口。
经脉撑得太猛,毛细血管迸裂。
他把指尖含进嘴里,尝到淡淡的铁锈味。
不急。
还有八十五日。
回到巷口时,夜色已浓。
屋里点着灯,阿兰没睡。
她坐在窗边,膝上摊着那盏旧灯笼。
灯笼罩子破了个口,竹骨也断了一根。
她拿细麻绳一圈一圈缠着断骨处,缠得很慢,像在绣花。
赵长空推门进去。
她抬眼。
「回来了?」
「嗯。」
他洗了手,在她对面坐下。
接过那盏灯笼。
断骨在第三档,接口要斜削四十五度,竹钉要沉七分。
他从工具匣里翻出锉刀。
阿兰没说话。
她看着他修。
灯火把他的侧影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锉刀一下一下。
竹屑细细密密落在膝上。
「你近来,」阿兰忽然开口,「是不是有事瞒我?」
锉刀停了一瞬。
「……没有。」
阿兰沉默。
灯火把她眉眼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从前,」她说,「每次杀人回来,都要在窗边坐很久。」
赵长空没抬头。
「有时候整夜不睡。」
她顿了顿。
「也不点灯。」
锉刀继续动。
竹屑落得更细密了。
「这一个月,」阿兰说,「你不发呆了。」
她看着他。
灯下,她的脸很平静。
没有质问,没有责备。
只是在陈述。
「你好像,」她说,「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
赵长空抬起眼。
烛火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粒小小的星。
他低下头。
继续修那盏灯笼。
「再等等。」他说。
声音很轻。
「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
他顿了顿。
「我告诉你。」
阿兰没追问。
她只是把针线筐挪到膝边,低头,继续纳那双没纳完的鞋底。
嗤。嗤。嗤。
隔日,肥油陈差人送帖子。
酉时三刻,醉仙楼乙字房。
赵长空去了。
醉仙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口,三开间门脸,雕梁画栋。
乙字房在二楼临窗,能望见半条街的灯火。
肥油陈已候在那里。
他换了身酱色绸衫,领口绣着暗纹,比在地室时气派许多。
桌上摆着四碟下酒菜,一壶烫好的花雕。
他见赵长空进来,笑眯眯地斟酒。
「雷兄,这边坐。」
赵长空在他对面坐下。
没碰酒杯。
肥油陈也不劝。
他自己呷了一口,咂咂嘴。
「雷兄,」他说,「你这气色近来好多了。」
赵长空没答。
肥油陈自顾自说下去。
「从前见你,总像三天没睡醒。眼下青黑,嘴唇发白——跟地室里那盏熬干了油的灯似的。」
他又呷一口。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眯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