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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从医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患者的脑部变化很多，但大致能分为两类……”
在出示了证件以后，医院里给昏迷的端木有雪进行治疗的主治医师开始向吉姆解释起了她的情况。
“其一是前岛叶、前额叶皮质、顶上小叶、左角回都呈现出了明显的葡萄糖代谢减弱的情况。这几个脑区的温度都低于正常值，甚至直到现在还在持续降低；
“而另一方面，患者的虹桥脑区出现了极为异常的增生情况——它不但延伸出了额外的神经加深了与脑机接口之间的纠缠，并且还绕过了前扣带回等区域，将梭状回、初级运动神经系统、视觉听觉系统联系在了一起……”
“你先等一下……”
吉姆食指敲击着自己的额头，打断了医师的话。
即便是江舟在一百年前是大脑认知科学方面的专家，但考虑到一百年前并没有脑机接口与虹桥脑区的存在，他一时之间有些没跟上。
“也就是说，她大脑内许多负责维持逻辑思考的联合区，其运行效率都大幅度降低了。而另一方面，虹桥脑区将她的运动与感受神经的线路拉到了一起，大幅减少了她在运动时的信号延迟……大概是这个意思对吧？”
江舟回忆着自己的专业知识道。
那个主治医师先是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了吉姆，同时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就是在地铁上看到坐自己旁边的哥们，跟自己在玩同一款二次元手游的那种微妙。
“没错没错……您也是脑外科医生？”
医师说着不自觉伸出手，好像想礼节性地同他握手，但吉姆则是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只是认识一位在大脑认知科学方面有些许成就的朋友罢了……”
说完他不禁自嘲一笑。
见此，那个医师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接着先前吉姆的话道：
“不过怎么说，您先前分析得很专业……没错，患者身上的变化并非是放大了情绪，而是涉及到自我意识构建的思维能力被抑制住了，然后行动力却得到了增强。如此一来，即便没有破坏抑制性神经元或者过度激活杏仁核激发强烈情绪，哪怕只是一些很平常的情绪，依旧会在患者的行为层面被放大，进而造成严重的后果。”
也就是说，这套组合拳下来，感染这种心智疾病的人便会逐渐变成完全没有逻辑，但行动力拉满的神经病。
想要什么东西就马上去要，讨厌谁立刻就动手让他消失，有什么大胆的想法就立刻尝试……
仅从社会化的角度来看的话，感染者的智力水平可能还不如猴子。
“但是她之前可是表现出了相当的智力。”
回想起之前在工厂的那场艰难抓捕行动，吉姆指了指被五花大绑在病床上的端木有雪道：
“作为一名黑客，她能够轻松击败一个睡魔级的高手。再怎么说，编程这种事情肯定是需要逻辑思维的吧？”
医师闻言皱了皱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后回答道：
“从理论上来说，她应该是不可能完成类似编程这类需要逻辑思维的事情的……但考虑到她本身是一名黑客，拥有着异常发达的虹桥脑区。假如她能够完全将程序语言内化成为自然语言的话，说不定是能够做到这点的……
“当然，我并不是什么计算机专家，在这方面没什么发言权。但只是根据她的语言系统依旧维持正常运转这点来看……只能说，虽然听起来很扯，她有可能出于本能是进行的编程。”
吉姆点了点头，不由回想起了之前白委员的提醒。
这些社会化程度不如猴子的感染者假如想要替代人类的地位，达到足以引发人智崩溃情景的危机，必然是要在某些方面比人类更强大的。
所以说，这会是他们的优势所在吗？
某种近乎本能的编程能力。
想到这里，吉姆询问起了这次过来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所以说，她的大脑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变异？有传染的风险吗？”
那个“寄生虫”的真面目究竟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医师有些无奈地摊开了手。
“说实话，我不清楚。”
他说着，将手中的电子笔指向了一旁的大脑CT图。
“在她的身体上检测不到任何寄生虫、病毒、真菌、纳米机器侵入的影响，也没有手术植入或者刺激的痕迹。我们甚至还检查了患者的DNA，并没有找到被污染修剪的痕迹，数据跟她过去的DNA指纹完美匹配，如果一定要说的话……”
医师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像是在开什么玩笑一般的语气道：
“有点像癌变。”
“癌变？”
吉姆也愣了一下。
医师苦笑着点头：
“没错，癌变……细胞异常分裂，导致虹桥脑区增生。但我想不通的是，原本是应该无序生长堆积成肿瘤的细胞，为什么会那么完美的延伸出沟通运动神经的管道，并且抑制住某些脑区的代谢——就好像是有一双无形而精巧的手，在引导那些细胞的生长一样。这么说的话……这还有点接近人们在安装脑机接口以后，虹桥脑区所出现的变异。”
虹桥脑区的生长本身就是一种良性肿瘤增生，绝大部分的黑客都需要终身服用抑制药的。
但另一方面，虹桥脑区的生长是需要进行脑机接口刺激等技术引导控制，才能获得相应能力。而端木有雪这边，在她犯病期间，大概率没足够的理智去做类似的理疗。
况且，即便是现如今最先进的引导技术，也做不到令虹桥脑区脑机接口的连接处，延伸出神经精确连接接通梭状回等位置。
不过，即便有这么多没搞懂的地方，吉姆依旧还是大致确定了方向。
虹桥脑区是人们在安装脑机接口时，因为纳米网格侵入大脑时的刺激，而概率出现良性肿瘤增生。
根据之前从纪木那里得到的情报，类似新天理教之类的组织有技术极大增加虹桥脑区产生概率。也就是说，通过某些方式刺激虹桥脑区继续增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以人类的技术做不到那么精密，但考虑到深渊暗网打捞的可能，谁知道呢？
此刻，他起码有七成把握确定，那个变异的虹桥脑区就是这种心智寄生虫的本体。
当然，假如是这样的话，那便说明起码这种寄生虫的本体是没有传染性的——谁又听说过癌症能感染人呢，对吧？
但刺激虹桥脑区生长的办法，却说不定……
想到这里，吉姆不由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记忆体。
那是白委员在离开前给他的东西——不久前惠里打算上传到数据中心的伊卡洛斯宣传材料。
而安置区政府正是因为这个东西的危险性而派出了控暴机动队，并让他们随意开火的。
其中，便包含了视频、音频、图片、标语以及……
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