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书院(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与水魈同去。”姜离当即定计,转头看向水魈,“备好两套杂役粗布衣裳,再找个熟稔路线与交接规矩的引路之人。行事越不起眼越好。”
水魈微微颔首,不多言语,身影一晃,便隐入地窖入口的黑暗中,着手安排诸事。
姜离走到简陋木桌旁,挑亮油灯,借着昏黄灯火,将连日打探来的零碎信息拼凑起来,细细勾勒皇陵外围地形。
时间紧迫,每一步潜行、每一处退路,都要谋划周全。
两日转瞬而过。
午后阳光慵懒,落在皇陵外围高耸的灰黑石墙上,高墙连绵,仿佛能隔绝整片天光。
一支插着专属旗号的补给车队,缓缓驶入杂役专用侧门。
姜离与水魈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头戴破旧草帽,脸上抹了尘土与黄粉遮掩容貌,混在人群里,和周遭肤色黝黑、沉默寡言的杂役别无二致。
二人各自挑着两大桶清水,垂首而行,步履沉稳,随着人流穿过关口。
守卫目光如刀,来回扫过每一张脸、每一件货物,警惕又漠然。
冰冷的视线擦过颈侧,姜离稳住呼吸,不疾不徐,彻底将自己化作人群里卑微的一员,悄然踏入这片禁地外围。
补给交接点设在山壁旁的偏僻院落,院内堆满柴薪炭火,尘土混杂朽木气息,弥漫四周。
杂役奉命卸下物资,原地待命。
水魈见状,主动上前帮扶一名崴脚的老杂役搬卸货物,自然吸引了大半人手的目光。众人道谢、闲谈之间,再无人留意角落的姜离。
姜离抓住空隙,闪身躲进院内堆积如山的废木料阴影里。
她屏息静气,辨明院外动静,回想打探到的方位——皇陵西北角,旧时冰窖附近的废弃偏殿,终年阴冷,人迹罕至,正是陈恪驻守之地。
她化作一道轻影,贴着墙根、残垣、荒草,借重重掩护,一路向西北方向潜行。
皇陵腹地,远比看上去更加宏大、荒凉,压抑逼人。
高耸殿宇投下大片阴影,石缝野草在风里簌簌轻响。空旷院落中,风声穿梭,呜咽回荡,平添几分森冷。
远处时不时传来甲胄摩擦、兵士低语之声。近旁,唯有她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
不多时,那座孤零零的废弃偏殿出现在眼前。
殿宇破败不堪,黑瓦覆满青苔,木柱朱漆剥落殆尽,露出灰白朽木。殿门虚掩,一缕微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殿内风声隐约相伴,还有规律的沙沙轻响,是笔尖落纸的动静。
姜离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沉重木门。木门轴年久失修,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
殿内光线昏暗,靠窗一张旧木案上,一盏油灯摇曳,豆大灯火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一道佝偻身影伏在案前,闻声浑身猛地一颤,笔尖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人缓缓抬头。
面容苍老干枯,皱纹深如刀刻,鬓发大半花白。可一双眼睛,却与枯槁面容截然相反——清明锐利,如寒潭深处的星子,瞬间锁定闯入者。
惊惧率先爬满眼底,紧接着,是深入骨髓的警惕与绝望。
“你……你是何人?此地乃是皇陵禁地,擅闯者,死!”
他声音干涩发颤,强撑着厉声喝问。
“陈恪。”姜离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前太医院院判孙时雨,座下高徒。”
陈恪脸色骤然大白,手中毛笔“啪嗒”落在案上,墨汁四下溅开。
“我不认识此人!你认错人了!快走,立刻出去!”
他踉跄着扑上前,想要推搡姜离离开,双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姜离立身不动,待他靠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血玉蝉,赤蝎心,冰蟾粉。还有皇后娘娘多年不愈的心悸旧疾。”
短短数语,如惊雷炸响。
陈恪推拒的动作骤然僵住,整个人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眼底的清明彻底被无边恐慌吞噬。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惶恐地瞟向殿外,生怕隔墙有耳。
姜离不再多言,伸手从怀中取出两样物件,轻轻放在积满灰尘的桌案上。
左侧,是阿依古丽给的小小油纸包;右侧,是那半截暗红色的赤蝎心药锭。
灯火摇曳下,一物可暂时压毒,一物藏着致命凶险,静静对峙。
陈恪目光死死钉在赤蝎心上,瞳孔缩成一点,呼吸急促而破碎。他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墙壁,才勉强站稳身形。
“皇后并非自幼体弱,而是身中奇毒。”姜离的声音在空旷破败的殿内回荡,冷冽清晰,“此毒由血玉蝉母毒炼制而成,药性阴柔,日复一日侵蚀根基。”
“解药需冰蟾粉与赤蝎心配伍,古法严苛,差之毫厘便会酿成大祸,服药过程更是痛彻骨髓。你的师父孙时雨,发现解药长期服用,两种药性会在体内交织,滋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