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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笑出了声。
“孟川，你这是逛库房，还是捡破烂？”
这一嗓子不小，库房里的人全都扭过了头。
几个血魂宗弟子凑了过来，看见柜台上那一叠一叠的低阶符箓，都哄地笑了起来。
“水剑符？比豪火球还低两个等级，这玩意儿炼气弟子才用吧？”
“还有避尘符，孟师弟这是怕进了仙府，弄脏了衣裳？”
又是一阵哄笑。
宋昭把那张水剑符往柜台上一扔。
“攒了几年的灵石，全砸在这堆破烂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真是穷人乍富，不识好货。”
“孟川”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从储物袋里数出灵石，放在柜台上，付了账。
宋昭见他连个屁都不放，反倒觉得没意思，哼了一声，转身往玉台那边走去了。
玉台前，竞价已经开始了。
可叫价的人并不多。
一个家族管事喊到一千五百五十，就没人再跟了。
宋昭挤进人群，连看都没看那管事一眼。
“一千六百。”
那管事扭头一看，发现是宋师兄的侄子，脸色变了变，一个字都没再说。
宋师兄冲他点了点头。
禁制散开，那张紫金色的护身符，落进了宋昭手里。
宋昭把符捏在指间，走到“孟川”跟前，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
“进了仙府，这才叫保命的东西。”
他的目光，在柜台上那一堆符箓上扫了一眼。
“你那一堆破烂，留着给自己烧纸吧。”
周围的人又笑了起来。
苏明远没吭声，看着宋昭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一千六百枚灵石，宋昭一个金丹弟子，就算掏空他的家底，也拿不出来。
这张符，多半不是他自己要的。
能挡住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符箓，金丹弟子根本用不上。
他又是替谁买的？
苏明远没再多想，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转身往库房最里头的角落走去。
角落里堆着一摞旧玉简。
玉简上落满了灰，有的已经裂了缝，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十枚灵石兑换一枚玉简。
看库房的老伙计蹲在旁边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了一眼。
“多宝阁这些年收来的旧玉简，功法、账本、杂记，什么都有。没人分得清哪枚有用，就一枚十个灵石，随便挑。”
苏明远随手拿起几枚，神识一扫，大多是些残缺的剑谱、记账的流水，没什么用处。
直到他拿起压在最底下的那一枚，手才停住了。
玉简开头刻着四个字。
《符箓总纲》。
他把神识往里头又沉了沉。
里头记的，是一阶、二阶、三阶基础符箓的灵纹原理。
怎么起笔，怎么收笔，五行属性对应什么样的纹路，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后头还附着几十种常见符箓的完整纹样。
东西并不算稀有。
对大荒界的符师来说，这大概就是入门时候念的书。
可对大夏来说，这就是一套珍贵启蒙设计图纸。
苏明远不动声色地把玉简放回了那堆旧玉简里。
“这一摞，我全要了。”
老伙计数了数，一共三十七枚：“三百七十枚灵石。”
苏明远没还价，把灵石放在了他手里。
老伙计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大概是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买这堆垃圾。
苏明远回到结账的柜台前，把那一叠叠符箓，连同那摞旧玉简，一样一样往储物袋里收。
不远处，宋昭被几个弟子围在中间，手里还捏着那张护身符。
“宋哥，您瞧他那样。”一个弟子朝柜台努了努嘴，“一堆破烂，还当宝贝似的收着。”
“就是，这种人，给宋哥提鞋都不配，您跟他置什么气。”
几个人哄笑起来。
宋昭也跟着笑了一声，扭头往柜台那边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看过去，他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
“孟川”还在不紧不慢地将一叠叠的符箓收进储物袋，从头到尾，连头都没往这边抬一下。
刚才那些嘲笑，压根没落进苏明远的耳朵里。
就好像，他没把宋昭放在眼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