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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瑞士。
苏黎世进入夏令时现在是下午4点。
午后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
远处河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几只天鹅悠闲地漂在水面上,偶尔把头扎进水里觅食。
顾冷冷坐在窗边的轮椅上,手里还握着那部刚挂断电话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界面“小柚子”三个字赫然在目。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病房里很安静。
窗台上摆着一束白色的雏菊,是助理今天早上从花店买来的。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顾冷冷的表情,在心里默默判断了一下。
嘴角微微上扬,眉头舒展,眼底没有那种惯常的冷淡。
“顾总,心情不错?”助理把水杯递过去,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冷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天鹅正展开翅膀扑棱了两下,水花溅起来,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嗯。”
助理愣了一下。
他跟了顾冷冷十年了,从京城到Z市,从Z市到苏黎世,从那个15岁的少年到现在的26岁。
他见过顾冷冷最落魄的样子。
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整整半个月不说一句话,不吃东西,靠营养液吊着命。
但他很少听顾冷冷主动提起“妹妹”这两个字。
“就是Z市那个……”助理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小魔王。”
那沈今柚就是个魔丸来的,而且还是头头领着小孩上蹿下跳,上房揭瓦。。
顾冷冷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瑞士人,金发碧眼,说英语带着点德语区的口音,笑起来很温和。
“顾,今天气色不错。”他拿起报告看了一眼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顾冷冷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医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报告看了几行,又合上,转过头看着顾冷冷。
“你的腿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他说,“按照这个进度,每天复健,再过一个月应该可以尝试独立行走。”
助理站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但顾冷冷的反应很平淡,只是“嗯”了一声。
医生已经习惯了。
这个年轻人什么都好聪明,自律,配合治疗,从不抱怨就是太冷了。
但医生还是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心情的愉悦。
“顾,今天心情不错哦。”医生换了个话题,笑着看向他。
顾冷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是的,”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想到了我妹妹。”
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跟顾冷冷聊过很多次,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但他从来没听顾冷冷提过妹妹这个称呼。
“你妹妹一定很可爱吧?”医生问,语气里带着善意的好奇。
顾冷冷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不,”他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事实,“她很调皮。”
医生笑了一下。
“爱哭。”
“很傻。”
“很馋。”
“喜欢耍赖。”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冷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河面上。
那时候他十五岁。
车祸发生后的第三周,他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被告知可能永远无法站起来了。
那些亲戚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完全昏迷。
他听见他们说“总裁不能是个残疾人”,听见他们说“趁早换人吧”,听见他们说“反正他也废了”。
没有人问他还疼不疼。
没有人问他以后怎么办。
他的母亲站在病房门口,没有进来。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是失望,像在看废物的眼神。
好像他断腿是故意的。
好像他选择在15岁的时候出车祸,就是为了给家族丢脸。
他的妹妹更绝。
他还是顾氏总裁的时候,他妹妹对他还算好,他出车祸之后,就各种嫌弃,一口一个瘸子来叫他。
外界的人更不用说。
“天之骄子跌落神坛”这种标题在财经小报上挂了整整一周。
评论区里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说“活该,谁让他以前那么狂”。
以前得罪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