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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辞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先吃饭。”
小宝赶紧低头又扒拉了一口粥，嘴里没声了，余光还在往包那边瞟。
陈江海伸手探进帆布包侧兜，摸出个油纸包，搁在小宝碗边。
“周叔叔给你的。”
小宝眼睛睁圆了。
“桃酥！”
小手刚伸出去一半，就被楚辞的筷子头轻轻挡住了。
“吃完饭再拆。”
小宝老老实实把手缩回桌子底下，低头对付碗里的粥，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
“那桃酥到底算不算好东西啊……”
陈江海拿起个馒头掰开：“桃酥是周叔叔给的。好东西是爹给的。”
小宝一下抬起头，粥糊在嘴角。
“还有一个？”
楚辞偏头看了陈江海一眼。
陈江海手伸进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样物件，搁在桌面上。是一支铅笔，不是供销社里那种光秃秃的木头杆子。笔杆刷着深绿色的漆，上面烫着一排金字，尾端还带着一小截红皮擦。
小宝盯着那支笔，没敢直接上手抓。
“爹，这是啥铅笔？”
“省城百货大楼买的中华牌，二号硬芯。写出来的字比你现在用的细，练小字不糊。”
小宝赶紧把碗放下，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这才把铅笔捏起来。
他把笔举到灯泡底下，转着圈看。
“这金字比咱家的鱼鳞还亮。”
楚辞夹了筷子咸菜：“这是你写到七十六分的彩头。”
小宝把铅笔紧紧攥在手心里，低头瞅了半天。他抬起脑袋，冷不丁冒出一句。
“娘，那你今天去省城卖鱼，卖了多少分？”
楚辞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陈江海也停了筷子，看过来。
小宝盯着楚辞，一本正经地追问。
“上回你给自己打了八十八分，今天呢？”
楚辞看着他，半晌没接话。
她把筷子搁下，从兜里摸出那根记账用的旧铅笔，拽过一张废纸条，在背面写了两个数字。九十。
小宝探长了脖子瞅了一眼。
“那十分扣哪儿了？”
楚辞把旧铅笔扔回桌上。
“路上冰化了，鱼缩水了两斤六两，没做到十全十美。”
小宝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认认真真琢磨了一会儿。
“那下次出门，把冰铺厚点，是不是就一百分了？”
楚辞抬眼看向陈江海。
陈江海坐在对面，眼角弯了弯，没出声。
小宝把那支中华牌铅笔贴在心口，重重点了下头。
“那娘下次肯定一百分。”
楚辞把纸条翻了个面，把那个九十压在最底下。
“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