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建议重用年轻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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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开封,秋风萧瑟。东配殿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片枯黄还挂在枝头,在风中倔强地摇晃着,如同这座帝国某些尚未完全剥离的旧壳。殿内,一盏油灯静静地燃烧,火苗在从窗缝渗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在书案的边缘投下一道道抖动不止的阴影。
    柴宗训坐在书案后,面前摊放着昨晚魏仁浦送来的那份《明年开春北伐预备方略初稿》。
    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反复推敲——偶尔,他会停下目光,在某一行文字上停留片刻,仿佛在用指尖丈量那行字背后的真实分量,然后再继续往下读。那份初稿的内容极为详尽:从粮草的征调路线、军械的储备数量,到各州民夫的摊派比例、沿途驿站的修缮安排——几乎囊括了一场大规模远征能够在后方完成的所有准备工作。
    但柴宗训的目光,在读到那份方略中关于“主帅人选及麾下将领配置”的部分时,停住了。
    那份方略中列出的将领人选,依然是以韩令坤、慕容延钊等老将为主力,曹彬被列为副帅候选之一,而李继隆、潘美等更年轻的将领,则被放在了“预备调遣”的名单中——那是一份看似周全、实则暗藏着一种无声逻辑的名单:按照惯例按照资历排序,按照与各方势力的旧有关系网优先配置。
    柴宗训的指尖在那几行字上轻轻叩击了两下,沉吟不语。
    他心中清如明镜:韩令坤是老将,经验丰富,威望足够,但他与符彦卿的旧部关系极深——一旦北伐进入关键阶段,符家在河北的旧部很可能通过各种渠道试图在这场战争中重新获得立足之地。慕容延钊虽然忠诚稳重,但他的作战风格偏保守,适合防守,不适合进攻——若让他在北伐中担任主力,多半会在幽州城下陷入旷日持久的围城战,而那种战局拖得越久,契丹援军从松亭关方向驰援的时间窗口就越宽。
    必须换一批更年轻、更能打硬仗、又与各方旧势力没有太多纠葛的将领,来担任此次北伐的真正主力。
    他放下那份初稿没有急着在上面批注任何意见——而是先抬起头,对站在阴影中候命的张公公说了一句:“替末将传一句话给魏枢密——请他今日午后,拨冗来东配殿一趟。就说,末将有一批关于明年备战的人事配置想法,想与他先行商议。”
    张公公躬身领命,无声地退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东配殿的窗棂时,魏仁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准时出现在殿门口。
    他没有带随从,没有带任何公文卷宗,只是独自一人,手中握着一柄素面的竹骨折扇——那是他在需要长时间集中思考时,习惯随身携带的小物。他走到书案前,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如常:“殿下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柴宗训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更没有让人看座奉茶。他直接从书案上拿起那份魏仁浦昨夜亲自拟定的《北伐预备方略初稿》,翻到主帅及将领配置那一页,轻轻放在案边,推到了魏仁浦目光所及的位置。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如水、却带着精准到令人无法回避的穿透力的声音,缓缓说出了他酝酿了一整夜的那句话:
    “魏枢密——这份方略中,关于将领配置的部分,末将想与枢密商议一下,是否可以做一次调整。”
    魏仁浦的目光没有立刻落在那页纸上,而是先在柴宗训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缓缓移向那页标注着名单的地方。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急于否定,而是用多年枢密生涯历练出的沉稳,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如同在一场棋局中应对一次出乎意料却在情理之中的落子:
    “殿下所指的,是哪一处调整?”
    柴宗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书案下方取出一张他昨夜亲手梳理过的名单,平放在案上。那张名单只有一页纸,用端正的小楷写着十来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该人的年龄、历任职务、擅长的作战类型及近年来的实战战绩。字迹不算太工整,但每一处笔画的转折都带着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确然。
    魏仁浦的目光扫过那份名单时——瞳孔在那一刻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行他未曾料到的名字排列顺序:曹彬列为北伐主帅第一候选;李继隆列为先锋;潘美列为左翼策应;杨延嗣列为后军粮道护卫;此外,还有几个名字——刘廷让、王继恩、一名他之前只在边防简况中提到过却从未正式启用的姓折的年轻将门子弟——他们被列在了一份他从未在任何正式公文中见过的备用名单上,仿佛某个覆盖面远比他想象中更广的棋局,正在这间暮色将至的配殿里,第一次被正式摊开在他的面前。
    而那些原本在这类方略中应当占据核心位置的旧将名字——韩令坤、慕容延钊——则被放在了“北疆镇守”和“京畿留守”的位置上。不是排除在外,而是被调到了另一个同样重要、但不会直接参与幽州攻城战的关键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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