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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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上海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有可靠消息说日本要把华北“实质上成为巩固的防共、亲日满地带”。
    华北的日本驻屯军在三月底刚逼着宋哲元签了“经济提携”的条款，铁路、关税、铁矿、航空、棉花，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前线的消息一天比一天糟，报纸上的标题从“我军坚守”变成“战略转移”，又从“战略转移”变成“激战中”。
    王雪琴不管这些。
    她只管依萍。
    义演前三天，她把李副官叫到客厅里。
    “李副官，四月十号那天，你跟着依萍。”
    “太太，司令已经安排了，陈家和许家那边四个保镖也跟着。”
    “不够。”王雪琴把茶杯搁下来，后腰上还贴着膏药，上次在许清月家巷口摔的那一跤没好利索，但她坐得直直的，“我听依萍说，这次陕西那边也要来人，日本人肯定盯着。你再多带几个人，混在观众里。依萍上台的时候你在侧幕后面守着，她下台了你跟着她走，她上车了你才准松手。”
    李副官看了她一眼：“太太，您是不是又想到到什么了？”
    王雪琴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她预感到什么了吗？
    没有。
    这段时间心里很平静，没有那种慌得坐不住、必须冲出去拦人的劲儿。
    可她心里清楚，平静不等于安全。
    “我没想什么。”王雪琴说，“我就是不放心。你照我说的做。”
    李副官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王雪琴叫住他，“你再去跟巡捕房刘南溪说一声，让她那天多带点人维护秩序，有什么动静她好出面。”
    “好。”
    四月十号，天还没黑，九江路大舞台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红绸从二楼垂到一楼，门口摆了十几个募捐箱，穿校服的学生站成两排，手里捧着传单。
    黄包车、私家车、巡捕房的摩托，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这次义演的规模比前两次大得多。
    大舞台、百乐门、仙乐斯、大上海全部停业，所有歌星、乐手、伴舞集中到一处。
    台口两侧挂着白布横幅，上面写着“全国文艺界联合义演·为前线将士募捐”。
    前排坐着市政府的人、商会的人，还有几个穿西装的外国记者——这次文化局特地请了租界里的外文报纸，说是要让“国际社会看见中国的态度”。
    依萍到后台的时候，沈蝶梦已经坐在化妆镜前面了。
    音专毕业的，她现在是小有名气的歌星，她是周家的人，接的是周敏的位置。
    她攥着谱子的手指节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别攥那么紧。”依萍在她旁边坐下来，“谱子攥皱了，上台看不清词。”
    沈蝶梦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被攥出折痕的纸，又攥回去了：“依萍，我唱第二段，万一唱砸了怎么办？”
    “唱砸了就唱砸了。”依萍说，“底下那些人不是来挑毛病的，是来捐钱的。你把词唱清楚就行。”
    沈蝶梦深吸了一口气。
    依萍站起来往侧幕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方瑜抱着画板，背着工具朝她挥了挥手。
    “依萍，我一定全部画下来，你瞧，我带了什么？”方瑜从腰侧拍了拍相机的位置。
    依萍朝她竖了根大拇指，“方大师准备充分，定能画出完美作品！”
    又绕到前面去看那些政要和商界大佬的席位，依萍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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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陈安邦正站在侧幕后面，跟陈明桥低声说话。
    陈安邦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
    依萍走了过去打了招呼，“伯父，市长，你们好。”
    陈安邦看见依萍走过来，点了一下头。
    陈明桥看了她一眼，“今天唱几首？”
    “三首。最后一首《保卫大上海》。”
    陈明桥的手指在袖口上敲了一下：“唱完就下来，别在台上多待。”
    “我知道。你们先忙，我过去了。”
    陈安邦不解，“你倒是有说不完的话。”
    “明昊三天两头打电话来让我照顾文化部……”
    陈安邦瞪了他一眼：“你倒是多事。”
    依萍上台的时候，台下坐了将近四千人。
    前排正中间是王怀安，旁边坐着日本领事馆的两个参赞，再旁边是几个外国记者。
    藤川一郎没来——从二月在曹家渡桥上被依萍扎了那一针之后，他一直在虹口养伤，但领事馆的人来了，坐在那儿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依萍扫了一眼台下，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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