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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碴。
“快！给他弄点热水！再拿几床厚毯子来！”其中一名巡逻队员用夹生普通话焦急地喊着。
老板娘吓了一跳，赶紧招呼伙计去后厨端热水。
那人被放在了靠墙的长椅上。
当巡逻队员把他的脸翻过来，我看清了那张脸，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是周旭。
之前在门士乡的饭馆里，那个意气风发，要去色迦村寻找人皮鼓的京城背包客。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狂傲和轻浮。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青紫色，嘴唇干裂得向外翻卷，十根手指有八根都已经发黑萎缩。
“怎么了？”阿莲察觉到我的神色变化，也凑过来顺着门缝往外看，“这人你认识？”
“之前在门士乡见过一面。”我解释了一句，然后给九川递了个眼神，“陪我出去看看。”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老板娘端来了一盆温水，巡逻队员正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周旭擦拭脸上的冰霜。
似乎感受到了热气，周旭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他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挥舞着那双发黑的残手，像个疯子一样嘶哑地尖叫：
“别敲了！求求你别敲了！”
他语无伦次地嚎哭着，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旁边几个吃饭的大车司机都停下了筷子，面面相觑，眼神里透着敬畏。
我走到那名巡逻队员身边，压低声音问：“兄弟，这人是在哪儿发现的？”
巡逻队员叹了口气：“在色迦废村外头十几公里的一个戈壁滩上。这小子命大，刚好撞上了我们巡逻的车。再晚半个小时，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就他一个？”我轻声问。
“就一个。”巡逻队员点了点头，脸上带着见惯了生死的无奈，“听他疯疯癫癫的念叨，应该还有一男一女。我们已经上报组织搜救队过去了，但说实话……这鬼天气，加上那地方邪门，那俩人十有八九……”
兴许是听到我们的对话，周旭突然随后连滚带爬地从长椅上跌下来，抱住巡逻员的大腿。
“小雅……小雅的脸皮被剥了……在鼓里……快去救她……去救她！”
“兄弟，兄弟你冷静点！”
巡逻队员托住周旭那双已经发黑坏死的手腕，生怕稍一用力，就把他的手指给掰断了。
“我们已经组织救援了。”他安抚道，“你放心，只要人还在，就一定能找回来！”
也不知道是巡逻队员这句话起了作用，还是周旭透支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
他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阿姐鼓……”，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赶紧的，搭把手，把人抬后头，等县医院的车来。”巡逻队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招呼着另一个队友。
我站在不远处，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世上，有像红骨会那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恶鬼，也有像我们这样在刀尖上舔血求生的土夫子，更有像周旭他们这样，被好奇心驱使，最终付出惨痛代价的背包客。
三教九流，皆在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