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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血了?”
许三观卖血记世界。
看着天幕上那充满科技感的生产线,许三观脑袋里突然涌起一阵眩晕,一阵恍惚。
上次他这么眩晕,这么恍惚,还是那个年轻的血头说不要他的血了的时候。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啊?
“以后所有人的血都不要了?”
“以后再也没有卖血这行当了?”
许三观自言自语地呢喃着。
浑浊的眼泪不自觉地又一次涌出了眼眶。
从最开始听信村子里的‘传统’,觉得不卖血就是身子骨不结实,就是身体要败掉了,连老婆都娶不到;
到被老婆许玉兰教说身上的血是祖宗传下来的,做人就是卖身都不能卖血,那是卖祖宗;
可碰上天灾、碰上人祸、碰上孩子生病……不卖血还能怎么办呢?
生活就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逼得人不得不去!
四十年来,每次家里遇上灾祸时,他都是靠卖血渡过去的!
现在人老了,血卖不出去了,他还大哭过一阵呢!
‘结果这以后再没有人卖血了?’
‘所有人的都不让卖,不能卖,卖不出去了?!’
许三观这么想着。
眼泪糊涂涂地往外淌,沿着两侧的脸颊刷刷地流。
他的头抬着,他的胸也挺着,他的双手攥在一起咯咯作响,他的腿却绷得直直得没有一丝颤抖!
他的脸上有悲伤、又有欢喜;有迷茫,也有兴奋;有惶恐,但又期待……
他的泪水在他脸上纵横交错地流,就像雨水打在玻璃上,就像裂缝爬上快要破碎的碗。
就像蓬勃生长出去的树枝,就像渠水流进了田地。
泪水在他脸上织成了一张网。
网里兜着这位花甲老人的一辈子。
“许三观?许三观!你又哭什么!”
许玉兰来了,拉住许三观两只袖管,问他:
“天幕说的不是好事儿吗?你哭什么呀?”
许三观看到老婆,就抬起手去擦眼泪,边擦边说: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呀!你应该高兴的呀!”
许玉兰握着他的手,大着嗓门说道:
“许三观,我们现在不用卖血了,现在家里不缺钱,以后家里也不会缺钱的!”
“你不用卖血了!未来也不用卖血了!所有人都不用卖血了!”
“这是该欢喜的事啊!”
“是吗?”
许三观抬起头:
“是啊!是啊!”
“是该欢喜!是该欢喜啊!”
“没人需要卖血了,那感觉是真的不好受啊,没人再需要吃那种苦了!”
许三观说着说着嘴角就咧起来了。
眼泪也不流了,皱纹交错的老脸上满是光彩!
“许玉兰?”
“嗯?”
“我想吃炒猪肝了,我想喝黄酒了!”
许三观看着老婆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就走!那就去吃!我们现在有钱了!”
许玉兰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摸出来,给许三观看:
“你看看,这两张是五元的,还有两元的,一元的!这个口袋里还有钱!”
“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要什上!”
许三观摇了摇头说:
“我只想吃炒猪肝,喝黄酒。”
许玉兰抓起老公的手说:
“那就走吧!去胜利饭店!”
“吃炒猪肝!喝黄酒!”
——
“FUCK!”
无耻之徒世界,芝加哥南区。
看着一盒盒包装精美的人血清白蛋白产品被生产出来,这个混乱的社区又一次骚动了起来!
“Sanofbitch!”
“怎么办?我的血是不是又要不值钱了?”
“该死的CNN!你说你逼他们干嘛?!”
“该死的黄皮!抢了我们的工作,现在连血都要把我们替代掉吗?!”
“怎么办?我发薪日贷款的展期现在全靠卖血的钱才能填上,这下该怎么办啊?!”
“没救了!等死吧!”
“Fuckthefuckingfucker!”
加拉格家的院子里同样是一片愁云惨淡。
虽然还没有沦落到卖血吃饭的窘境,但对于在钢丝线上生活的一家人来说,那就是最简单的换钱渠道!
用不用倒在其次,有没有才是重点!
可现在……
“完了!Wearefuckedup!”
凯文说着把手插进头发里,发泄似地抓挠着。
虽然他也不聪明,但好歹经营着一间酒吧,知道那些奸商的套路:
“天幕这么一说,那些该下地狱的采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