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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样，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呆呆地说道：“这....如果没人拦着，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立安禄山为太子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一凛。
外朝大臣、胡人出身、经略不同藩镇的节度使、手握十几万重兵、可随意出入宫闱......
这些要素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吓人的了，现在全集中在了一个人身上。
李承乾这话，虽然荒唐，但结合天幕里李隆基的表现来看，好像......还真不是没可能。
贞观群臣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让彻底颠覆了，一日之间，长了太多这辈子都想不到的见识，这种‘见识’更让他们感到了深深的疑惑：
如此拙劣到堪称侮辱智商的谄媚之言，李隆基居然能深信不疑？这确定不是个傻子吗？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地跳动，仿佛随时都要爆开。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拳头攥了又放，放了又攥，几次想对着光幕破口大骂，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他身子一晃，扶住了龙案。
“孙神医......药来！！！”
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
孙思邈手脚麻利地又递上一颗药丸。
好一会儿，李世民才缓过劲来，可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颓然地坐回龙椅上。
只因他明白，被天幕这样一库库一顿曝光，无论是在大唐之前的时空，还是在大唐之后的时空，他李唐的颜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这样的李唐，也堪称盛世？
这样的天子，也堪称圣君？
......
与此同时，开元时空。
兴庆宫内的气氛，比甘露殿还要凝重。
开元群臣也全都懵了。
他们只知道，根据天幕预告的未来，自家这位英明神武的三郎，晚年可能会变得十分昏庸。
可昏庸的模板，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无非就是大兴土木、宠信奸臣、奢靡享受之类。
以史为鉴，这些虽然是亡国之兆，但至少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况且我大唐如此强盛，陛下就算奢靡享受一下又能怎样？又不是养不起......
可是，当他们亲眼看完安禄山这条堪称魔幻的青云路后，所有人都直接傻掉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三郎吗？
何为天子权柄？兵马也！
皇权的根基，就是军队！
这玩意儿也是随便能送人的？
“六！”
李隆基本人更是面如金纸，他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那“砰、砰、砰”的声音，响得他自己两耳都在轰鸣。
高力士看着自家三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疼不已。
这位自幼便陪伴在李隆基身边的老宦官，抿了抿干涩的嘴唇，主动上前一步，轻轻将失神的开元天子扶正。
他凑到李隆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陛下，要不......您改日请人来宫里做做法事吧？”
“老臣怎么瞅着，您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上了身呢？”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三郎啊！
如果说，他高力士自认对皇帝的了解能在天下排第二，那就没人敢自认第一。
韦贵妃来了也不行！
杀伐果断，英明睿智，这才是他印象里的三郎，和天幕里讲的那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这般宠爱一个杂胡奴婢，甚至超过了亲生儿女，难道他不忘了自己是谁了吗？忘记了自己还有太子了吗？
你让那满朝的皇子皇孙们怎么想？
若是说张九龄可以在开元年间就断言安禄山日后必反，那只能说明张相公眼光毒辣，洞察人心。
可当连天幕都认证了的奸相杨国忠，都看不下去，跑去劝谏的时候......
这事儿的性质，就已经变成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高力士甚至在想，就以天幕里安禄山那受宠的程度，天宝年间出生的那些皇子皇女的血脉，怕不是都得被打上个大大的问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