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缭乱,这才真正理解丈夫说的“装修好更好”是什么意思,心里的期待值又飙升了一大截,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丈夫回家。
像程建军家这样的情况,在龙腾管理层中很普遍。
大家都陆续带着家人来看过未来的房子,其他单位拿到名额的幸运儿也不例外。
那几间精致的样板房,成了所有人梦想的蓝图,看过后更是心痒难耐,只盼着程序快点走完,早日定下自己的那一套,赶紧装修,赶紧入住。
槐花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客厅里热闹的景象——秦淮茹、许大茂、许母还有她自己,五人围坐在那张用了快十年的老茶几旁,桌上摆着瓜子和橘子,热气从搪瓷杯里袅袅升起。
“妈,您猜怎么着?”槐花——现在公司里都叫她“花姐”了——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昨天我又溜达到幸福小区去了!”
许大茂正剥着橘子,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又去?这月第几回了?”
“第三回!”槐花不理他的调侃,转头握住秦淮茹的手,“妈,真不得了,那楼都快装完了!我问了施工队的师傅,人家说要是顺利,顶多半个月,全部完工!”
许母放下手中的毛衣针,推了推老花镜:“这么快?上个月不是说还得个把月吗?”
“咱们龙腾的效率,您还不清楚?”许大茂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自得。
他现在是公司市场部副总监,那天公司年度大会,他和槐花都坐在前排——这事儿他已经在不同场合“无意间”提了七八回。
秦淮茹感受着女儿手掌的温度,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别过脸,假装被茶水热气熏了眼,声音却稳稳的:“真好...真像做梦。”
可不是做梦么?秦淮茹心想。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
早年在乡下干农活,后来在贾家洗衣做饭,再后来进了龙腾从保洁做起...如今这双手虽然保养好了,但骨节处那些细小的痕迹,都藏着故事。
“妈?”槐花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的情绪,凑近了些,“秋姨今天悄悄跟我说,公司两三天后就开始正式分房了,按职级、工龄来。咱们家这情况...”她瞥了眼许大茂,“至少能分个一百五十平!”
许大茂咳了一声,正色道:“低调,低调。不过嘛...”他嘴角还是没忍住上扬,“按公司规章,我这个级别确实有这个待遇。”
许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看报,这时才放下报纸,悠悠道:“那就赶紧收拾吧。老房子这些东西...”他环顾四周这间他们住了十几年的两居室,“该扔的扔,该留的留。新房得配新家具,别舍不得。”
“爸说得对!”槐花立刻接话,转向秦淮茹时声音又软下来,“妈,那些实在用不了的,咱们就留这儿。新家新气象,才能配得上咱们家现在的‘格调’——”她故意学着许大茂平时说话的语气,逗得全家都笑起来。
秦淮茹笑着擦擦眼角,握紧女儿的手:“行,妈听你的,都换新的。”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真没想到,我这老婆子还有住新房的一天。”
这话一说,客厅忽然安静了一瞬。
许大茂低头摆弄着橘子皮,许母的毛衣针停住了,连许父也重新拿起报纸,却半天没翻页。
秦淮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想她那些年的事。
十八岁那年,秦淮茹还是四里八乡最美的“村花”。说媒的人踏破门槛,爹娘劝她找个老实庄稼人嫁了,可她偏不。
“我要嫁城里人。”她对着村口那棵老槐树发誓,“吃供应粮,过好日子。”
村里人都笑她心比天高,就连爹娘也开始动摇时,转机来了。城里贾家的媒人上门,说有个轧钢厂学徒工想找个农村姑娘。
相亲那天,秦淮茹穿上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碎花衫,走了二十里路进城。贾家确实穷,一间屋子挤着娘俩,贾平安瘦得像竹竿,见着她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秦淮茹还是点了头——城里,工人,户口。这三个词够她赌上一辈子。
新婚夜她做着相夫教子的梦,第二天就被现实扇醒了。
婆婆贾张氏撕下慈眉善目的面具,丈夫贾平安懦弱得不敢吱声。她哭过,怨过,甚至偷偷诅咒过那个老虔婆早点归西。
可日子还得过。特别是贾平安出事后,她一个人拖着婆婆和三个孩子,差点被生活压垮。
那时院里接济她最多的,是傻柱和一大爷。
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傻柱人实在,厨艺好,要是能成...可没等她行动,傻柱就像变了个人,精明了,出息了,和她划清了界限。
她慌了。恰巧许大茂那时也在打傻柱的主意,俩人一拍即合打算联手。结果呢?
“结果被傻柱反将一军,咱俩倒凑一块儿了。”许大茂的声音把秦淮茹从回忆里拽出来。
她抬眼,发现全家人都看着她,眼神复杂。
许大茂难得没嬉皮笑脸,认真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说什么呢。”秦淮茹摇摇头,是真心的,“要不是跟你,我哪有今天?”
这话不假。许大茂这人,缺点能数出一箩筐——爱显摆、心眼小、有时候油滑得让人牙痒。可他也有本事,肯钻营,更重要的是...他对她,对孩子,是实实在在的好。
当然,秦淮茹心里明镜似的。
这份“好”的根基,是她当年拼死拼活生下的儿子许瑞霖。
有了这个儿子,她在许家才真正站稳了脚跟。有了这个儿子,许父许母才渐渐接纳了这个“拖油瓶”进门的媳妇。有了这个儿子,她才能在龙腾从保洁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行政部主管的位置。
“妈,想什么呢?”槐花晃晃她的手。
秦淮茹回过神,看着女儿姣好的面容。
这孩子在龙腾人事部干得风生水起,听说下个月又要升职。再看看许大茂,虽然鬓角有了白发,但精神头比年轻时还足。许父许母身体硬朗,偶尔还能帮忙接接孙子...
“我在想,”秦淮茹慢慢说,声音很稳,“咱们家这日子,是真的越过越好了。”
许母突然站起来,脚步有些急地走进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个铁盒子出来。她打开,里面是一本存折和几张泛黄的纸。
“这个...”许母把存折推到秦淮茹面前,“我跟你爸攒的,不多,五万。添置新家具用。”
她又拿起那几张纸,是些发黄的票据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许大茂穿着工装,一脸倨傲地站在轧钢厂门口。
“这些旧东西,”许母的声音有些哽咽,“该扔就扔吧。就是这张照片...”她摩挲着照片边缘,“留着,让后代知道,咱们家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许大茂接过照片,看了很久,突然笑出声:“妈,您看我当年这德行...啧,真想回去抽自己两巴掌。”
大家都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