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信非义也,其言可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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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以水代酒,敬王承受一盏。”
    王元弼冷笑,盯着杨殊不说话。
    杨殊硬着头皮倒水,正准备举盏相敬,却听王元弼说:“滚!”
    “告退,叨扰二位了。”杨殊躬身作揖,心里憋一肚子火。
    徐来和余善元也跟着告退。
    谁知王元弼又问:“第三首诗,又是何人所作?”
    徐来说道:“小生所写。”
    “坐下,陪我吃酒。”王元弼拍拍桌子左侧。
    徐来道谢坐下。
    “你也过来坐吧。”陈从益对余善元说,同时挥手让杨殊退下。
    等杨殊离开驿馆,王元弼又变得豪迈大度,甚至笑着为徐来倒酒:“咱就喜欢侠气少年,你那首诗极对咱胃口。来来来,与俺对饮三盏。”
    这傻逼什么来头?
    徐来依旧搞不清楚,只得陪对方喝酒。
    他仰脖子喝干,还把酒盏翻过来,表示一滴都不剩。
    “哈哈,好酒量!”王元弼拍手赞叹。
    就在此时,胥口镇的监镇官赶来,想要把两位上官伺候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0025【信非义也,其言可覆】(第2/2页)
    北宋的“镇”,不是随便喊的,必须由朝廷设置。
    全广州只有两个镇。
    徐来他们坐船到清远,沿途皆为广州地界,唯独这个胥口镇,被划给端州四会县。
    胥口镇的监镇官,只比四会县令低半级,原则上由进士出任。
    王元弼问道:“你是进士还是举人?”
    监镇官小心翼翼回答:“晚生乃是广东举人,目前担任摄职。”
    “知道了,且去。”王元弼说。
    监镇官一怔,心有不甘告退。
    徐来瞧瞧看向余善元,想知道这位王承受是啥玩意儿。
    余善元假装喝酒,酒水从嘴角溢出,打湿自己的手指。然后偷偷在板凳上写字,歪歪扭扭写出一个“阉”。
    徐来下意识看向王元弼……的小胡子,顿时哭笑不得。
    这阉人似乎对打仗很感兴趣:“我也看过你的述状,你捕杀了两个盐匪?”
    徐来回答说:“清远县巡检司的武官着实可恶,克扣我们的安家钱和粮食,让我们饿着肚子干重活。等盐匪杀来时,已有伙伴病倒了,还能动的也都没力气。但再没有力气,也不能逃跑,因为盐匪要抢皇纲,那可是进献给官家的贡品。为了官家,我等愿意赴死!”
    王元弼点头赞许:“忠勇可嘉。”
    徐来继续说:“但我们走路都困难,哪里打得过盐匪?幸好我提前观察地形,推测出盐匪从哪里逃命,于是提前去设伏围杀……当时有个叫张二的猎户……布超身长八尺、力大无穷……刘大一把朴刀使得虎虎生风……李田专攻其下路……”
    坐在旁边的陈从益,听得一直憋笑,知道徐来在瞎几把胡扯。
    但王元弼却喜欢这种调调,时不时的捧哏赞叹,恨不得自己当时也在场。
    徐来心想:这死太监有打仗的瘾,而且还人菜瘾大,朝廷可千万别让他统兵!
    一段说书完毕,王元弼竟主动给徐来敬酒,唏嘘感慨道:“尔等虽为山民,却都是忠勇之辈。”
    徐来忍着恶心拍马屁:“山民哪晓忠义?都是受王承受感化。”
    王元弼高兴问道:“清远县山民,也听过咱的名头?”
    “王承受大名,广东谁人不知?”徐来奉承得愈发娴熟。
    王元弼得意捋着胡须:“我看你诗才不俗,何不赠我一首?”
    听闻此言,徐来顿觉眼前发黑。
    喝酒时奉承几句无所谓,但如果写诗拍一个太监马屁,这他妈传出去都是黑历史啊。
    徐来正准备出言婉拒,却见陈从益疯狂向他打眼色。
    而且,陈从益还朝外面努努嘴,意思是让徐来别跟杨殊一样惹怒阉人。
    妈的,罢了!
    杨殊已经得罪这狗太监,不晓得会惹出什么麻烦,必须给杨十三郎擦屁股才行。
    “有了!”
    徐来一拍桌子,吟诵道:“《赠广东路走马承受王公》:走马南来剑气横,千金一掷笑公卿。莫言内侍无奇骨,酒入肝肠铁血生。”
    “好!”
    王元弼听得心情畅快,对驿馆杂役喊:“快拿笔墨纸砚来!”
    杂役去取笔墨之际,徐来举盏道:“刚才我那杨兄弟,着实不晓事,还请承受莫要怪罪。这盏酒,我代杨兄向承受赔不是。”
    王元弼爽朗大笑:“哈哈,俺岂是那种小气记仇之人?来来来,再痛饮三盏。”
    “呼!”余善元暗暗舒了一口气。
    陪死太监喝得酩酊大醉,余善元才扶着徐来回纲船。
    “呕!”
    杨殊见徐来呕吐不止,连忙帮他抚背顺气:“他怎喝吐了?”
    余善元把酒桌上的经过讲述一遍,感慨道:“徐三郎为了帮你消祸,简直把那阉人当爹哄。你这脾气,还是改改吧。”
    杨殊听了愣在那里,好几次想说什么,都欲言又止憋回去。
    他把徐来扶回客舱躺好,又端来洗脸巾和水,跟余善元一起把徐来收拾干净。
    夜色之中,杨殊和余善元并坐于甲板,抬头看着缺了一角的月亮。
    杨殊极为沮丧,自言自语道:“为何我喝酒惹祸,不喝酒也要惹祸?我刚写出一首诗,抒发心中豪迈之气,转眼却被阉人呼来喝去。世事怎如此艰难?”
    余善元好笑道:“你这算什么艰难?我比你更难,徐三郎比我更难。你啊,以前是太顺遂了。”
    “可男儿一诺千金,我说了滴酒不沾,难道要因一个阉人违誓?”杨殊实在是想不通。
    “一诺千金?”
    余善元笑了笑:“介之,你说自己五岁开蒙,可还记得‘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此句何解?”
    杨殊回答说:“信非义也,其言可覆。”
    “这不就说得通了?”
    余善元开解道:“刚才那种时候,对于你来说,不给家人惹麻烦才是应有之义。为了此义,你可以出尔反尔,可以不顾誓言。这是圣贤的教诲!”
    杨殊听罢此言,瞬间豁然开朗。
    “信近于义,言可复也”这句话,被朱熹解为:若是合乎义,就一定要言出必践。
    而此时的解法却是:如果不合乎义,说出去的话可以不认!
    杨殊缓缓站起,望着驿馆方向:“多谢体仁兄点醒,我知道该怎么为人做事了。”
    ——
    (注:北宋的转运使和转运副使,通常不在某路同时存在。因此,转运判官才是转运使司的二把手,这个官职大概率会升为提刑使。)
    (按察使和按察副使,多由转运使司官员兼任,偶尔也由提刑司官员兼任。也经常不满额,甚至一个没有,混乱得一逼。)
    (走马承受这个职务,在边疆路分通常有两名:一个阉人,一个武官。都是皇帝的身边人,位卑权不重,却能当面给皇帝打小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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