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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了一下,随即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欢呼与沸腾之中!
“胜了!我的老天爷!真的胜了!建奴完蛋了!!”
“朝鲜!朝鲜也归咱大明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陛下万岁!太子千岁!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啊!!”
“赢了!咱们大明赢了!从今往后,辽东彻底太平了!朝鲜也是咱大明的了!”
“快!快去告诉王掌柜!告诉李老爷!天大的喜讯!天塌下来那么大的喜讯啊!”
“敲锣!打鼓!放鞭炮!还等什么?!庆祝!必须庆祝!”
狂喜的浪潮以驿马经过的街道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人们从屋里涌到街上,相识的、不相识的,互相拉扯着,拍打着,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几句捷报的内容,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更有性急的,已经冲回家中,翻箱倒柜找出过年都舍不得放的鞭炮、锣鼓,就在当街噼里啪啦、叮叮咣咣地敲打起来。茶楼酒肆的老板伙计也顾不得生意了,索性搬出几坛劣酒,就在门口免费分送,引来更热烈的欢呼。
这沸腾的、近乎失序的狂欢,并非仅仅源于一场遥远战事的胜利。
更深层的原因,如同暗流,早已在这座城市的血脉中涌动多时。
“老王!听见没?朝鲜都拿下了!咱大明,这回是真要中兴了!盛世!盛世要来了!”
一个穿着体面绸衫的中年商人,激动地抓着旁边老友的胳膊,唾沫横飞。
“听见了!听得真真儿的!”
那被称作老王的,是个面色红润的粮店掌柜,他狠狠抹了把脸,眼中竟有泪光闪动。
“这两年,日子是真见好了!别的不说,就这蜂窝煤,真是神了!便宜,耐烧,还没那么大烟。去年冬天,我家那口子再没喊过冷,孩子们写字的冻疮都没犯!库房里我足足存了八百块,这个冬天,心里踏实!”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插嘴道,他担子里是还带着泥的新鲜红薯。
“俺家是河南逃荒来的,早几年,树皮都啃光了……可自打朝廷发了这红薯秧子、土豆种,嘿!那家伙,一亩地能起好几千斤!吃得饱,还甜!家里娃娃脸上都有肉了!俺现在进城卖这个,一天也能挣几十文!”
“何止是吃饱!”
又一个穿着青衿、像是落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挤在人群里,挥舞着胳膊。
“粮价!关键是粮价!你们知道现在大米多少钱一斗吗?我今早刚问的,上好的白米,才八钱银子一石!八钱!搁在四五年前,少说也得三四两一石!足足便宜了四五倍不止!普通人家,隔三差五也能见点荤腥,吃上白米饭了!这日子,以前敢想吗?!”
他的话引起了一片共鸣的叹息和更加热烈的议论。
“是啊,吃得饱,穿得暖,冬天冻不着,这日子才有奔头!”
“朝廷打胜仗,开疆拓土,咱脸上有光!腰杆也硬!”
“陛下和太子爷,是真心为咱老百姓干事啊!这仗打得值!”
“大明万岁!陛下万岁!太子千岁!”
人们将刚刚传来的、震撼人心的开疆捷报,与自身切实可感的生活改善——暖和的冬天、满仓的杂粮、低廉的米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胜利不再仅仅是遥远军报上枯燥的数字和地名,它成为了这日渐好转的生活的保障、延续甚至升华的象征。
于是,那欢呼便发自肺腑,那喜悦便真切而滚烫,汇聚成席卷全城的声浪,直冲云霄。
在这片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喧嚣沸腾中,那匹承载着捷报、已濒临极限的驿马,终于冲到了皇城承天门外。
骑士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将那个沾染着汗渍、泥尘,却封得严严实实、贴着三根羽毛的赤色军报筒,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嘶声力竭地对迎上来的禁军和闻讯赶来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喊道:
“辽……辽东、朝鲜……六百里加急……大捷!大捷文书在此!”
那加急文书,如同带着千钧重量和滚烫的温度,被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一道道宫门,越过一级级汉白玉台阶,向着帝国的权力中枢——文渊阁,疾速传递。
文渊阁,内阁值房。
午后闷热,即使放置了冰盆,窗扉大开,值房内依旧有些气闷。
几位阁臣并未如往常般伏案疾书或激烈争论,而是各自捧着一杯清茶,或翻阅着并不急迫的寻常奏章,或闭目养神,借这难得的片刻清闲,驱散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
自皇帝与太子离京,已一年又三个月有余,朝政重担几乎全压在内阁与留守的定王肩上。
虽无大的风波,但这“主少国疑”的状态,以及前线那场耗资巨大、旷日持久的战事,始终像一块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位阁臣心头,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却也难免在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