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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牌的铁皮被风吹得哗啦响,陈穗靠在后面喘气。她没动,左手贴着地面,根网还在扫描。刚才的操作太累,掌心发烫,脑子也沉,但她不能停。
她知道有人在看她。
从离开闸门开始,她就感觉不对劲。风的方向奇怪,碎石滚得整齐,像是有人走过又故意藏起来。更奇怪的是,爬山虎的某处传来震动——不是人或动物,是电磁波,每十七秒一次。
她在等那个信号再出现。
她放慢呼吸,压低心跳,身体慢慢软下去,像撑不住了。她歪倒在地上,防护服蹭着石头,左臂搭在脸上,遮住半边脸。眼睛不动,眼角却盯着三百米外的废弃水塔。
她在赌。
如果是普通巡逻,看到她这样早就过来了。可没人来。说明对方有命令:只看,不碰。这种人不会轻易露位置,也不会靠近植物多的地方——怕触发警报。
但她敢赌对方会记录。
三分钟后,水塔第三层的窗户闪了一下光。不是阳光反射,是镜头。军用目镜切换模式时会有微弱反光,普通人看不见,但根网能捕捉到那一瞬间的能量变化。
“找到了。”
她脸上没表情,掌心却悄悄放出生物电。地底深处,一群萤火虫幼虫醒了。它们不怕黑,专钻潮湿的地方,靠植物根系活。现在,它们开始破土。
一只,两只……十只。
很快成了一片。
萤火虫从废墟的裂缝里爬出来,像一团绿烟飘向水塔。它们飞得低,贴着断墙和塌楼,躲开红外无人机的路线。根网让它们分成两队,一队绕到后面堵退路,另一队停在空中,按指令排列。
尾灯亮,灭,再亮。
五个字拼出来:游戏才刚开始。
水塔里安静了一瞬。
接着,录音机发出沙沙声。很短,不到一秒,像有人突然按了暂停。但这够了。陈穗听清了——那是数据传输的声音,不是存本地,是实时发给上级。
她心里冷笑。
这些人总觉得自己藏得好,其实设备一开机就在说话。录音机、目镜、通讯器,哪个不漏信号?她早就不用眼睛找敌人了。
萤火虫没散。它们继续转圈,像守夜的哨兵。她要让那人知道:你拍我,我也盯着你。
警告发了,她不能再留。
陈穗撑地站起来,动作比刚才稳。体力还没恢复,但不能再装虚弱。真弱点暴露太久,对方会试探。她拉紧兜帽,把赵磊的身份卡塞进内袋,转身走进倒塌的居民楼。
这里都是老砖房,墙裂了,屋顶塌了。墙上长满变异爬山虎,叶子厚,茎上有刺。她选这条路是因为密。红外扫不透,无人机进不来,连信号都会被植物吸掉。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暗处。
走到第三个岔口,她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声音不大,刚好能传出去。然后拐进窄巷,脚下一转,踩进苔藓里。根网立刻让苔藓快速生长,盖住她的脚印。同时,她在三个路口撒了点荧光藤花粉。
谁要是跟上来,踩了花粉,就会留下发光痕迹。她不用回头,根网也能看见。
做完这些,她靠墙休息。铁盒还在,种子不多了。她摸了摸盒上的“穗”字,手指划过刻痕。这盒子跟她三年了,从灾前实验室带到废土,里面每一粒种子都是拿命换来的。
她不想硬拼。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水塔那边没动静了。萤火虫还在飞,但录音机没再响。对方关了传输,可能是怕又被她抓到证据。也可能是在重新想下一步。
她不在乎他怎么想。她只想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是单独行动,还是背后还有人?
如果是后者,那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
她抬头看天。天快黑了,辐射值降了些,适合移动。她不能在这片废墟待太久。监控范围还没出,守卫换班的时间必须搞清楚,不然下次撞上巡逻队,身份卡也没用。
她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塌陷的地下室,她停下。根网感应到下面有动静。不是人,是老鼠。但老鼠跑得太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赶着。她蹲下,掌心贴地,连上附近一株野草的根。
画面传回来:七个人影,穿黑色作战服,带着探测仪,正从地下通道往上走。领头的人右眼戴着眼罩一样的设备,腰间挂着一台老式磁带录音机。
是刚才水塔里的那个人。
他在追,但没直接冲她来。他在找她的路线,看她往哪走。他还绕开了她设的假脚印,直奔爬山虎通道。
有点本事。
但她更快。
她提前让萤火虫在通道顶结了一层细网,丝线带微光,肉眼看不清,但热成像会显示异常。那人一抬头,就看到了。
他停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录音机。
沙沙声又响了。
这次陈穗听得更清楚。他没传数据